"I had three chairs in my house; one for solitude, two for friendship, three for society." -Henry David Thoreau (1854)

星期一, 11月 09, 2009

【地方誌‧苗栗】余秋雨文學論壇


知名作家余秋雨先生於11月7日下午蒞臨苗栗市文化堂,與鄉親分享個人閱讀的生命經歷,並期勉台下與會的教育界人士,讓莘莘學子從小培養讀書的好習慣。《天下雜誌》創辦人高希均教授也於會場擔任主持,會後並憑票根贈送聽眾每人一本高教授新書《閱讀救自己》。苗栗縣長劉政鴻也全程參與,並於會後提出自己的心得與摘要。


閱讀生命架構的建立


開場的高教授打趣道:「我們這一代,經濟再窮也要讀書、交情再淺也要送書」,余秋雨先生娩娩道來個人的讀書經歷。兒時成長於浙江的山區,受教育不易。幸得外地來的知識青年,挨家挨戶的招學生,假廢棄的尼姑庵成立了小學堂。余秋雨先生憶及兒時與老師的定下的規矩是用寫兩頁的小楷換取唸一本書的機會。就是在在克難的環境下,余先生完成了全部的早期教育。


余先生回憶道:前幾年當地報社徵求老照片,一位老者說:『我有余秋雨五歲的照片,算不算呀?』因而聯絡上那位兒時教他的老師。那位老師說:「我有買你的書,但我都看不太懂,慚愧呀,我昔日的學生反而變成了老師了。」而余秋雨先生在青年時期遭遇文化大革命,下放勞改時,勞動過後一天活力的來源是迫不及待地、與朋友湊在一間帳棚夜讀,可能是一本由朋友親戚帶來的一本「可能完全不對味」的書。「那種巨大的閱讀的樂趣、保留終生」「經由閱讀,改變了生命的狀態」; 余先生在言談間非常感念當初啟蒙教育的那位老師,今天他在攻克一個又一個知識的高地時,總會想起當年那位在破舊的尼姑庵中,用故事書循循善誘、啟發他的老師。


慎選閱讀的書籍材料


進入資訊爆炸時代後,人類發展史上也進入了最大可閱讀量的時代。如何的「選擇」變成了很重要的一件事。資訊,尤其是網路上充滿著俯拾即是、未經過揀選的知識讓人沉迷。余先生說,一些提出真知灼見的古人實際上讀書不多。成語的「學富五車」,扣掉竹簡的厚度、刻印文字所需的空間、後代學者考據「車」的大小而推想出,現代人不知道比古人知道的知識,還要多上幾百倍。但是偉大的哲人提出的概念與想法,卻能超越時代、歷久彌新;讀一本書即是與拿讀者的生命與書本互換,如果人在二十五歲那年夏天花兩天精讀了一本糟糕的書,那他就花了兩天的生命在文化垃圾上。


因此,如何進行嚴格的選擇、減少盲目閱讀的時間,打理閱讀的方式變成一門重要的課題。用粗略的方式來閱讀一本好書,與用精讀的方式來讀一本劣質的書一樣浪費生命。余先生憶及當年在上海戲劇學院時,一位老圖書館管理員分享,如何藉由借書的方式,來斷定哪些學生將來的成就:「有些人一天借個兩三本,然後隔天就又換了領域的書來唸。除了因為找資料而借閱外,這種學生無法深入鑽研。而就他的觀察,一些畢業後有成就的學生,並定會針對領域深入的閱讀,甚至圖書館員還可以從中得知閱讀的脈落,當改變研究主題時,還能給予一點廣泛性的指引。」


因此有一說「桌上不放兩本書」,這是閱讀研究集中,由泛讀而至於精讀的一種過程。余先生接著舉例:如果以研究唐代文學來說,先要明白第一流的作家排序李白、杜甫、王維、白居易... 從李白最知名的詩開始研究,或背頌、或理解數個生平的代表作,觀察歷代註解李白的著作,查閱現代研究李白最好的解析本,然後,談論到李白這個話題時,才能低聲說道略懂李白。但是對於整體的唐代文學,仍然差得遠了。


就像是胡適提出的「在不疑處有疑」,治學應該要對於不明白之處一個一個循序漸進解決。有些讀書人談論話題,什麼都懂一點、哪一點都不專精,這是一件可惜的事情。就像談論李白突然跳到巴爾札克,除非已經攻下了數個知識的治高地,才可能如此漫步愜意。否則,「謹於選擇、集中閱讀」,執行嚴格的閱讀計畫,成為某些領域中的專家,這才是正確的讀書方法。因此,選擇閱讀的資訊變成非常地重要。




個人化的選擇


有些人讀李白的詩,完全讀不下去,可以說與李白沒有緣分,這是可以理解的。有些人偏好李商隱的詩,這也無妨,但不要專注研究在完全不重要的小詩人身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命結構,這些是超越千年令你仍然會感到親切的事。有些人與你生活親近,如你的弟弟妹妹,但價值觀與嗜好卻南轅北轍,找不到共同的生命結構。如何在茫茫的書海中找到與你類似的生命結構,也可以說是一種找尋自己的過程。


藉由找尋自己的對應體的過程,就像是攀登偉大的階梯,多靠近他、多親近他,最後成為他。有些生命結構與自己不相近的書本與作者,那也無妨。「強摘的瓜不甜」,閱讀有節奏性,說不定經過幾年後就可以看得下去了。


閉關讀書


余秋雨先生接著由自己如何在文革期間,經由老師的介紹,在奉化縣山上覓得一書庫,與孔孟老莊對話,山水魚鳥為證。而文革數年後下山,借由閱讀家中數國的翻譯著作,而充實己身的經歷。余先生說,在忙碌的現代,當然不可能撥出特定的一段時間來完全地達到武俠小說的「閉關」,但是可以使用「寬鬆狀態的閉關」,比方說在等候飛機、班次誤點的一段時間,拿起一本書全神灌注,這就達到了一次小小的閉關。



最後,讀了書之後最好要做筆記與寫下心得。無關你的職業是作家與否,閱讀與寫作就像是一種「吞」與「吐」的過程,經由整理筆記的過程,把所學到的知識納為己用,這是一種內化、從書的內容中享受到生命轉化的過程。





會後提問: 〈由《天下雜誌》執行長王力行女士整理提問單發問〉


一、現在的學生往往沉迷於網路世界,電影、電視、線上遊戲,該如何引導學生閱讀、培養讀書的風氣?


答:老師應該要打造一個閱讀的「神聖的專區」,藉由習慣的培養、選擇合適的書籍,讓學子藉由閱讀,獲取虛擬世界裡頭學不到的知識。我相信學生是可以分辨好壞的,而身為教育者的職責就是減少與避免學生劣質的閱讀與汲取文化的垃圾,讓他們迷戀上最好的文字。資訊爆炸的時代,關於人生的許多功課是可以被簡約化的。我的例子有點極端,我沒有手機、不上網也不讀報。我知道的人當中南方朔也如此,所以我們在言談中有共通的密碼。生命不需要如此的「簡約」,但如果能夠做到其中的一兩項,你也可以會有收穫。


有研究歷史的學者說【來源請求】,人類會發生的故事,來來去去也不過27種,我在其中仔細比較還有幾項是重複的。人類的基本需求其實不多;電視上的名嘴針對一個議題叨叨絮絮了五天,你就花了五天的生命與他耗在上面,而且許多觀點還是重複的。這是幹什麼呢?這些政論節目百分之九十對你而言不重要,既沒有藝術人文價值,與你也不相干。應該要花時間在「和你有意思的事身上」。


二、請問有沒有一本書是一體適用、終身受用,可以推薦給所有年齡層的學生閱讀?


找尋一本好書比較像是「對症下藥」,文學、藝術、詩歌類等或是有宗教精神的書,比方說《聖經》都對陶冶一個人的身心有幫助,即使是信仰不同宗教也可以讀讀看。有些人的作品是跨越兩個領域,比方說藝術加上宗教,如文藝復興時期的達文西與米開朗基羅的畫作。名人傳記也對造就個人的涵養有益處,經由他人生命中所遭遇的挫折中學習面對逆境。


三、如何寫出凝練的文字?


答:要寫出好文章,首先要「與自己過意不去」,反覆的修改,不斷地在文中修飾,念頭不斷地徘徊,這樣才會寫出美文。我常常在床上要入眠時,想到一個標點符號語氣、行文節奏不妥之處,下床再修過。要寫出好的文章,我主張減少成語、形容詞,而用簡樸的語言來表達。如果使用成語或是形容詞,很容易進入「集體化」的制約思考模式與文學意像。此外,讀起來能夠深入人心的文章,必然念起來也是具有節奏性,如果念起來不通順,行文必然有值得改進之處。


四、現在有許多的文體與語言雜然交處,白話文、古文、翻譯文章與英文,我們該如何學習、應用這些文字?


在寫作方面,文字的高度不能超越日常使用的範疇,即使古文再好,如果會造成讀者間的理解的距離,那就應該使用更淺顯易懂的文字。運用白話文作文時,應該更具有地方的色彩意像,帶有土地氣息所賦予文字的生命力。


五、最近有許多歷史紀實的書籍,如《大江大河1949》,您怎麼評價這些夾述夾議的歷史回憶傳記?


赫格爾的人文史觀的描述,歷史不僅僅只包含歷史事件,更應該追尋的是「普遍性情感」。文學與歷史的結合,珍貴在於即使未曾親身經歷過歷史事件,讀史時,仍然能其中得到那份類似的感觸。好的文學可以超越意識形態與歷史的鴻溝。


【延伸閱讀】

我的小爭戰:余秋雨與劉政鴻


※本次的論壇活動是縣政府【I do!愛閱讀‧書香苗栗】系列活動,由苗栗縣政府主辦、天下雜誌協辦。本文採取CC授權,可以保留原作者、連結、部分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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