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had three chairs in my house; one for solitude, two for friendship, three for society." -Henry David Thoreau (1854)

星期六, 8月 08, 2009

園藝工地筆記 〈一〉




大學時,高中同學認識工地的工頭,所以透過他,我有過暑期工地打工的經驗。跟做粗工比起來,閒暇時幫忙老爸也只是剛好而已。而且我是老闆的兒子,說實在的做工的師父也不太會要求我做太多雜務,這幾天爹接到一個緊急的CASE,因為剛好少人手,於是我又被抓去湊數。

綠美化

六日的工作是在苗栗頭份的一個新的工地,因為綠地比不足,而營建科又要來驗收,所以要急就章趕快加種草皮。下單非常的急,剛跟工地主任談妥細節下單,第二天早上從種苗場來的草皮 / 樹就丟包在交流道出口的路上。我跟著老爸去載運,因他工作肺受傷還沒完全恢復,幾乎無法工作,只能指揮,所以身為兒子就得「骨力」點當他的助手搬運。

頂著三十幾度毒辣的陽光,幸好後龍溪吹來的海風稍微緩解熾熱,開始裝卸草皮。這批草皮大小裁切得十分有個性,約莫每綑重量在十四、十五公斤。七十幾捆,一捲一捲丟上小貨車,來回總共運了兩趟,事後算算那天搬了大概有接近一噸吧〈茶〉


然後就是按圖索驥,跟著工程圖找到正確的位置挖洞種樹鋪草皮。其實這個沒什麼技術性,比例尺抓對,找到位置,草皮就像地毯一樣解開來,用腳一踢啪拉啪啦就好了。調整寬度、長度,不足的補齊,太長的截斷。沒有經驗的人上手大概也只要兩三個小時,稱不上是需要勞力與技術的工作。


然而令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老爸堅持要把草皮鋪在水泥地上這件事。


「這個工地是錢太多嗎?」我說。老爸雙手一攤,解釋工程圖就是這樣,純拍照驗收滿足綠地比用的。反正建地出售後,各戶還會自行設計過,所以我們的工作只是單純按照藍圖施工。即使發生把草皮種在水泥地上這種蠢事,只要有人付錢也是照辦。

「做這種工作一點成就感都沒有」我抱怨說。

「厚,拜託,按照設計圖施工,這最輕鬆的咧,人要做藝術的才難搞」 老爸說:「等一下這邊要修,那邊要改」三不五時電話就打來問候:「葉老闆,你們家的草長出來了 ~」說著旁邊的工人跟著訕訕地笑了。


草樹修剪




六日在體育場工作,這次就比較累人,因為工作內容是修剪榕樹。僱來的邱師父跟老爸合作很久了,邱老闆夫妻假日在公館經營擂茶店,平常出來打零工。他做的就比較具有技術性的工作 ─ 鏈鋸工。

如果一兩株樹當然可以用樹剪,但是參差不齊、高低疏落有致的一兩百棵榕樹,就得拿著危險、噴著廢氣製造噪音的鏈鋸修剪。還有一種不知名的土蜂藏在附近的榕樹叢,蜂窩到處都是,我跟師父們被叮了好幾個泡。老爸看到芭蕉葉上的一個巴掌大小土蜂窩,點燃報紙丟到葉下,然後把它整個摘下來。




爸問我敢不敢吃那幾條蜜蜂蛹,我心裡突然浮現Discovery求生節目中 Bear Grylls 生吃蠕動的巨大黃色肥蛹的畫面,〈好奇寶寶請點前面的連結〉汁液噴得鏡頭都是。我連忙搖頭說不用。老爸說著就挑了幾條往嘴裡塞,邊吃說嘖嘖很有營養呢。看他吃得津津有味,我心中一陣天人交戰,但是 Grylls 節目那個鏡頭實在太具有衝擊性了,還是不敢嚐試。


破壞森林的工作

網路上遇到許多從事文字出版業的朋友,都戲稱自己是「危害森林的工作」,但現實生活中家父從事的才是真正是危害樹木的工作。




高三層樓的南洋杉,老爸說這顆才七百多公斤,有次還有砍倒過近一噸的樟樹。砍樹也是一門學問,上圖是去年在苗栗縣某個國小的施工照。儘管在三的重複要執行砍樹,校園內也有廣播勿近,樹倒下來時還有小朋友往那個方向跑過去,讓大家捏一把冷汗。


許或有朋友會問「為什麼要砍樹?」,但是這個問題就好像問一個廚師說:「為什麼要煮菜?」,沒有人會做這些事情來娛樂的,可能學校要消耗預算,也可能校長卯起來認為樹木有礙瞻觀或對風水不好。我們也只是按照合約做事情而已。類似的事情還有把台六線公館鄉一整排的黃金樹,枝葉全部鋸掉。我也很無奈的看著老爸做這些工作,後來聽說是黃金樹〈阿勃樂〉的樹葉太過於茂密,遮蔽到農作物生長,有鄉民代表反映,所以鄉公所才會發包施工。


做興趣與從事職業是有一段距離的啊,這些年來觀察父親的工作後,我總會忍不禁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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