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re is nothing noble in being superior to your fellow man; true nobility is being superior to your former self. -- Ernest Heming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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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10月 09, 2011

伊斯蘭文化隨寫:聖戰與伯明罕女孩(四)



專心拍照的女學生

文字:維吉爾 /攝影:VERGIL, ANAS



阿拉伯的國慶在前一個月,“對面的”國慶在上一個禮拜,而十月十號是中華民國@臺灣的國慶,處處飄揚的紅白藍讓讓我忍不住想寫這段奇妙的經歷。


台灣學生列隊


記得老媽回憶起她曾經在青少年時代表國家參加軟式網球,在釜山唱國旗歌時全體隊員忍不住撲簌簌落淚的經驗。「人在國內不會有那種有國家的感動。」她說。


一點也不奇怪,只要是人在國外,不管是政治立場或平時有多麼地不合,在正式的場合裡的升旗儀式仍會團結地翻動內心裡最深處糾結的那份記憶與感動。


Courtesy of Anas, BIOS Monthly


這一梯次四十位阿拉伯人在台灣受訓時剛好遇到布吉納法索的學員,於是兩班受邀跟我們在台灣受訓的學生打排球友誼賽。因為我們的班級數目夠多,普通科室職員突然搖身一變,成為排球賽大會籌備人員,最後還邀請了專業的裁判來評分。
 

最有威嚴的CNC自動控制班的班長。Courtesy of Anas, BIOS Monthly


一場原本只是員工與學員的球賽頓時升格為跨國間的準決賽、總決賽冠亞軍爭霸戰。我們台灣的學生從一開始齊呼:「室設加油、室設加油、室設(室內設計)加油!」喊著喊著,突然有人拿出國旗出來,口號也變成了「台灣、加油、台灣、加油」,連專業的會外賽都沒有打過的小隊伍突然變成台灣代表隊迎戰沙烏地阿拉伯王國,這也是始料未及的趣事。

比賽完大家都high到最高潮了
揮舞著國旗狂歡慶祝的三連拍,Courtesy of Anas, BIOS Monthly

Courtesy of Anas, BIOS Monthly

Courtesy of Anas, BIOS Monthly

一個小沙(沙烏地阿拉伯人)問我會幫哪邊加油。我拿著單眼不及不徐地說當然是幫台灣加油了豬頭,翻譯人員必須要保持行政中立,所以不能偏袒為任何一方加油。十幾隊的比賽中沙國大贏,不甘心的台灣聯合隊伍在下班後也派出了CTC ALL STAR的陣容,結果還是三戰兩負毫無懸念地輸了。


Courtesy of Anas, BIOS Monthly


比賽後訓練中心的長官頒發獎牌,還有大合照。這時候台灣的學生表現出內斂的個性都沒有上前合照,真是殘念。我的心中只有想到小沙們的運動細胞還有體力真是強悍。


HALAS! 類似英文的(FINISH!)完成了、結束了。


我咬!

猶言在耳,隔週小沙們又跟布吉納法索的學生在週末踢足球,不過這就不是台灣人的強項啦!場上並沒有台灣隊,所以我很識趣地拍了幾張照片就快閃了。



維大力?義大利!


 


布國是講法語(Comment allez vous, 狗摸大蓮霧),三個國家是用英文做日常溝通的。不過這並不影響球賽的進行。不同國籍的人們能夠遵守著同樣的規則,在同一個球場上競技,超脫國籍、語言藩籬的文化交流,我認為這是非常難得的體驗。其實什麼為國爭光、賭上國家的面子那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法。大人的世界太複雜,總是充滿著仇恨、對立與政治正確。對比賽的人而言,享受球賽的那一刻就只是流汗、運動、還有趣味而已 :)



To be continued...




【延伸閱讀】


伊斯蘭文化隨寫:聖戰與伯明罕女孩 (一)(二) (三)

星期一, 9月 06, 2010

伊斯蘭文化隨寫:聖戰與伯明罕女孩(三)



 北投威靈頓山莊大使住所晚宴


身為一個阿拉伯人最重要的事就是與如何成為一個好的穆斯林。好幾個朋友向我遞簡體中文的穆斯林簡介,希望我也改信伊斯蘭教。所以當他們一聽到我是基督徒的表情好像家裡遭小偷一樣震驚,讓我真的覺得很好笑。但即使我是個偶爾不會去禮拜聚會的基督徒,在三個月的相處下來也可以深深感受到的回教的氛圍。在食、衣、住、行各方面的教條都受到可蘭經的羈絆。上課時間以外的參訪,一定會在中午以後面向西方朝拜。而阿拉伯文化就是席地而坐,只要鋪上乾淨的地毯,朋友們都可以喝茶聊天。


在台灣,對回教徒來說吃是一大困擾。常識告訴我們,伊斯蘭教(古稱回教)是不吃豬肉的,其他肉類,如牛肉、羊肉、雞肉、魚肉也須經過祈禱宰殺後才能食用。(符合伊斯蘭認證的Halal)台中有賣這種認證的商家少得可憐,即使有也是貴到一個人神共憤的境界。舉例而言,土耳其餐廳安拿朵利亞的一個香料炒飯,用最便宜的紙便當裝外觀看起來就是一個雞腿便當就要三百多塊。阿拉伯的生活水平很高沒錯,社會新鮮人的月薪折合台幣大約十萬。但即使在首都利雅德,生活所需還是很低,一天的餐費只要不到五十塊。所以來台灣的這群大男人全部都在清真寺買肉自行烹調煮飯,更多的時候乾脆中午不吃。


 有一次拍照被嚇到,我對著很調皮的賈大尼說:「你幹麻(牽我的手)?」原來才知道阿拉伯男士之間拍照牽手也是很正常的,親吻表示友好也是ok的。「在台灣只有同性戀男生才會牽手啦!」我說。幾個高頭大馬的阿拉伯人嘰嘰咕咕一陣,然後是大笑。跨文化交流很有趣,反正不瞭解的時候你只要保持微笑就對了。

「可以拍照嗎?」我問。(圖右)大使說:「Yes, please, do the best you can.」


不過扯到政治就讓人笑不出來了。


上思科認證的課程時,老師在黑板上安靜著寫著網路電話的型號,接下來發生了一件事情讓我印象深刻:

剛剛正在探討非常專業的CCNA wireless, 底下的阿拉伯學員突然指著黑板大吵起來,我完全不懂爆點在哪裡。五分鐘後才知道原來老師在黑板上打了顆星星記號,很不巧的這是顆六芒星,剛好代表著以色列猶太人的大衛之星。-- 撲浪備份



突然發現自己怎麼那麼遲鈍。信奉猶太教的以色列在週遭強敵環伺下建國,跟週遭的阿拉伯國家打了五次中東戰爭,贖罪日戰爭、紀念若雪、藏匿於加薩走道打游擊戰的哈瑪斯、瞬間這些讀過的史料像是走馬燈一樣跑過。啊,生平第一次領教了文明與宗教的衝突,謝謝你,杭亭頓教授。

還有一點也讓人驚訝的:阿拉伯的女性是不工作的。


同事永寧父親常駐在阿拉伯,他是在阿拉伯出生的小孩,在阿拉伯住了十幾年也成為回教徒。在沙烏地阿拉伯王國沒有觀光簽證,所以我大部分關於“一千零一夜”的知識都是從他聽聞而來的。她說,沙國女性外出要圍著頭巾、面紗,甚至不能開車。我的口譯同事都是女性,一位年長的大姐桑妮跟我說,她們的學員偷偷地給她看老婆的照片,按照伊斯蘭的習俗,老婆的臉孔是不能給家族以外的男性看到的。四位老婆是允許的,條件是要完全平等的對待每一個太太,所以給了大老婆一棟房子,先生也要買第二棟給二老婆。 相處的時間也要平分,什麼,你問我一個禮拜有七天要怎麼分?很簡單娶七個不就解決了我不是阿拉伯人,但就我的認知而言,想要娶兩位太太除了信仰上認可外,口袋也要夠深啊。


回教對女性規定很多。職訓局也曾經評估過請女性來台灣上課的可能性,比方說如烘培班之類的,但是沙方開出了「老師要女性、要有密閉的空間上課、出入要有專用的走道、獨棟的寢室」;難度實在太高了。男女授受不親的程度真讓人瞠目結舌。所以當阿拉伯人來到台灣也被開放的多元文化嚇到了。記得有一位學員問我怎麼口譯的人員除了我以外都是女生,我說,在台灣女生在職場工作是稀鬆平常啊。主導期中會議的副局長也是女性,這似乎對女性不拋頭露面的小沙們來說可以造成文化衝擊般的回憶吧。


除了信仰與政治不要拿來開玩笑之外,小沙們真的是一群善良的人。在台中住了幾個禮拜後,他們開始買二手的腳踏車騎著到處跑,結果紛紛回來抱怨車子被偷了。「我跟他們說過不上鎖會被偷啊!」永寧帶著很好笑又無奈的表情說。是啊,根據《可蘭經》偷竊的人被抓到是要砍斷手的呀。


每個文化都有其瘋狂與可愛的地方,只是大多數的時候人們缺乏寬容的態度接受罷了。


(待續)


伊斯蘭文化隨寫:聖戰與伯明罕女孩(一)、(二)


【延伸閱讀】

 殺雞要唸可蘭經,這梗好笑嗎?│by 李怡志

星期日, 7月 25, 2010

伊斯蘭文化隨寫:聖戰與伯明罕女孩 (二)

遊日月潭巧遇八家將
「阿撒蘭阿烈貢」〈As-salam Alaikum〉

「阿烈貢摩撒蘭」 〈alaikum assalam〉

這是標準的阿拉伯語中問候語與回答,意思是 "願神與你同在,願平安賜福與你"。沙烏地阿拉伯只有一種信仰,那就是國教伊斯蘭教。其他任何的宗教的聚會所在阿拉伯都是違法的,表現在阿語中在台灣人眼中也是虔誠到不可思議。比方說在阿拉伯語中的「印夏‧阿拉」〈Insha'Allah〉意思是「我願意遵照上帝的旨意」,這句是萬用句,用於邀請、提問、道別、...連加在英文中一點違合感都沒有。

e.g. See you tomorrow,  Insha'Allah!

I'll come to class early tomorrow, insha' allah!

同事永寧的爸爸是駐阿拉伯的大使,從他口中聽到一些阿拉伯的軼事只覺得這個國家的文化真是令人感覺奇特。由於聖地麥加是恐怖份子覬覦的對象,阿拉伯這個國家沒有對單一觀光客的觀光簽證,團體的觀光簽證也是非常難申請。在阿拉柏聖地麥加到處都是朝聖後居留在聖地的非法居留人士,這個國家的外國人都是持商務簽證、不然就是宗教簽證入境的。

 ※

我們班上的阿柏杜勒 @日月潭遊脡


Are you mary?

我聽到這個問題後,遲疑了兩秒,回答:「You mean, am I married?」〈你問,我結婚了嗎?〉

時間是禮拜天晚上的七點,我剛從苗栗飛車回台中,手上提著行李與當宵夜的麵包。白白胖胖的阿勃杜勒﹝另外一個班級的﹞向我露出淺淺而靦腆的微笑。我向他解 釋了台灣成年男子平均結婚的年齡大概在三十歲左右,尤其在大城市如台北,生活水準比較高,高房價與物價讓年輕人認為養小孩是非常奢侈的一件事情。這就是為 什麼台灣的人口出生率在全世界來說是屬一屬二的低。

只見他與班上的同學用阿拉伯語耳語了一陣,又問我:「Do you have gay-L friend?」從前後他問的問題,我大概猜的出來要問我有沒有女朋友。但還是忍不住想要捉弄他一下。

「No, I’m not a gay. I’m straight, and I don’t have a gay-L friend either.」
〈我不是同志,我是異性戀,而且我沒有同性戀的朋友〉

只見他急忙否認、抓頭,又跟朋友用阿拉伯語機哩咕嚕一陣,我才說:「Oh, girl friend!」他才說:「That’s what I say!」

「No, far from it. Listen to me carefully, girl, it’s G-ir-l, Skirt, S-kir-t, you speak gay-l friend, not girl friend.」

〈才怪,聽我的發音,你說的是同-性-戀,才不是女朋友〉

適應阿拉伯口音是一大挑戰,如果遇到聽不懂的單字我都至少要換個兩三個母音來猜猜看。對於他們英文發音評價我只能搖頭直接砍掉重練吧。文法也一整個糟糕,沒有完成式與動詞三態的概念。來發現前後至少有兩位阿拉伯人問我同樣的問題,然後鬼打牆似地問我有沒有同性戀的朋友。其他的班級更好笑,還有學員與我的同事交談,說著說著開始比手畫腳起來說起阿拉伯語然後擠眉弄眼「You know, you know?」這個時候就笑著搖頭,

「No, I’m afraid I don’t know, Sorry.」

微笑是最好的溝通語言,上課時有孤狗翻譯,課程大部分的時候都有網路連線,所以可以毫不費力地把英文翻成阿拉伯語。又電腦網路工程大部分的術語都是用英文,create vlan, trunking port, …這些本來就沒有中文,我也不知道有沒有阿拉伯文,反正照著翻就對了。

語言就像是玩拋接球遊戲一樣,投手投出球進本壘板的位置,捕手大概心中有個譜,所以球進手套的位置通常離預先擺放的位置相去不遠。如果來個投手暴投那就考驗捕手的臨場反應了。嗯,阿拉伯人認定的好球帶特別寬,讓我接球時有一整個住在海邊的感覺啊。


〈待續〉


前集提要:


伊斯蘭文化隨寫:聖戰與伯明罕女孩 (一)

星期日, 7月 18, 2010

伊斯蘭文化隨寫:聖戰與伯明罕女孩


前言:隨著短期的口譯工作結束、把這群貴客送到機場飛往香港轉利雅德,這幾天好不容易空下來了,我會陸續整理幾篇貼上來。


〈序〉


礙於中共的打壓,我外交部與世界上大部分的國家都無名義上的外交關係,所以台灣的外交部使用「技術輸出」的實質外交,在的農耕隊、遠赴史瓦濟蘭義診的醫生,其中還包括在國外選派優秀的人才,派赴台灣學習技術。由外交部出資、勞委會職業訓練局負責提供教師與器材,據我所知,有沙烏地阿拉伯、布吉納法索、多國聯合班,進行為期一個月到三個月不等的訓練。受訓科目包括:數位化自動控制〈CNC〉、進階網路工程、焊接、烘陪、汽車修護、...等。


成果如何呢?據側面了解,八年下來花在沙國班的專案經費約五千多萬台幣,這些來台灣受訓的學生回國後,因為在臺受訓使用的都是台灣的機具與中文的軟體,所以向台灣購買精密機具與軟體的金額,就「實質上的回饋」,是外交部投資的案子的資金兩倍。而這些受訓的種子教官歸國後,由於在台灣感受的風俗民情與文化,自然在國際場合中會見縫插針、幫臺灣背書,可以說是一筆合算的投資。


我應徵的工作剛好是這個企劃的最底層,與沙國派來學生溝通、幫教師翻譯的口譯員。外交部對臨時人員的待遇固然優渥,能省的地方還是會省的,加上伊斯蘭文化習俗與台灣差異很大,也著實領教了不少。  



伊斯蘭教是個神秘而迷人的宗教。幾年前岀於好奇心買了《魔鬼詩篇》,不過完全想不到有任何理由這本書的作者魯西迪會被下達十幾年的追殺令。伊斯蘭虔誠的教義許多地方與基督教都很相似,最讓外人欽羨〈?〉的是伊斯蘭規定可以男人可以娶四個老婆,若干的習俗,如不吃豬肉、一天要朝向西方祈禱若干次、禮拜五中午要到清真寺祈禱〈主麻〉,不能與女性有肢體上的接觸,這些都是與國人習慣迥異的地方。


書上描述的與實際上經歷的不一定相同,但三個月的朝夕相處,這群笑容爽朗、友善而健談的朋友讓我對阿拉伯文化留下極良好的印象。


在第一天的參訪行程中,我們帶著這群嬌客在遊覽車上做市區導覽,很巧地遇到一排賓士排滿整條街道、延伸約一兩百公尺,還有需多黒衣人的大型葬禮。他們很興奮的拿起像機往窗戶外瘋狂拍照,班長阿柏杜勒好奇的問我這是什麼,我思考了一會兒,說:「這大概是黑道的葬禮吧。」心裡感覺卻是超級尷尬,想找個洞鑽進去。遊覽車繼續開,為了避免尷尬,我急忙岔開話題,問道對於回教徒而言,什麼是聖戰?〈Jihad〉


阿柏杜勒思考了一會兒,用他不太靈光的英文回答我說:「捍衛伊斯蘭的教義,保護伊斯蘭的弟兄們就是聖戰」跟其他的學員討論了一會兒,小個子的穆哈也裝得一臉嚴肅、湊上來說:「所以美國侵略同是穆斯林的伊拉克我們就要對美國發動聖戰!」 語畢,我們相視哈哈大笑。要是美國、以色列與中東伊斯蘭國家間複雜的關係能這樣簡單一笑泯恩仇就好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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