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had three chairs in my house; one for solitude, two for friendship, three for society." -Henry David Thoreau (1854)

星期六, 7月 19, 2008

《心情》遲暮的巨人背影(一)

我不想引用麥克阿瑟的「老兵不死,只是逐漸凋零 」的老梗,但這幾天疲憊還有奔波以來,恕我只能用老梗套在我日漸枯槁的叔叔身上。

叔叔沒有結婚。更正確來說他是用「買賣婚姻」結婚了,我的嬸嬸在遙遠的大陸,失聯中。

去年當兵的時候送走了我大伯,也是沒有結婚,更正確來說.... 你知道的。

大伯去年往生後,我很擔心的就是我的爸爸,他的心肺功能非常不好,一到了冬天就會咳,他自己也評估惡化的時間,若沒有意外,這一兩年就會進手術檯了。而進去出不來的例子他自己也看得很多了,所以他一直找尋偏方能夠醫治。

這一個禮拜傳來的是非常糟的消息: 叔叔住院了。

他一直有到台中榮總看病,因為我上次在榮總做自體幹細胞移植的時候,叔叔來照顧我,順便做了全身的檢查,結果就是... 他不想跟我還有爸爸說。

叔叔是個自尊心非常強的人,即使自己開貨車維生,在經濟不景氣的時候,每逢過年過節還是會回來看我跟我弟弟,包給我們好大的紅包假裝他過得很好,但是爸爸跟他們公司有業務來往時總會帶來點他們公司的消息。直到最近這一兩年,公司真的做不下去倒閉了,他才回來跟我爸爸做庭園設計。他是個只會用蠻力的簡單人,相信的就是肯做就會有收穫,所以我爸很心疼這個弟弟,說無論如何要照顧只有這個弟弟。

「叔叔快要死了」

這是兩個禮拜前我爸很冷靜對我說的話,一如五年前的那個家門前路燈閃閃爍爍的夜晚,他異常的冷靜地跟我說爸媽要離婚一樣。

我忍不住激動地跟我爸說,你怎麼這樣講你自己的親弟弟?

我爸爸的判斷一如往常的準。上個禮拜一深夜,我爸爸連夜載叔叔去急診,禮拜二的早上我去接班的時候,在醫院留置觀察的叔叔已經幾近意識不清了。禮拜三早上我被護士的驚叫聲嚇醒,地上長長的血跡通往走道,叔叔無法理解他有注射著點滴這回事,本能的想上廁所就往病房外跑,靜脈留置針(我還拿了別針別住衣服固定)被拉掉,無力的垂在地上,到處都是血跡斑斑好像戰場一樣。禮拜四好不容易轉到了雙人病房準備開始檢查,住院大夫抽完腹水也只是搖頭嘆息而已。

我看著強壯的叔叔日漸枯乾,瘦得不成人形的他看到爸爸來接我換班,無意識的他想要撐起來說: 「要回家了....回家了」我叫爸爸先去外面等,斥責還在看漫畫漠不關心的弟弟,眼中噙著淚水離開病房。

昨天晚上在教會教弟兄姐妹們簡單的英文還有電腦課後,跟牧師聊了聊,禱告之後心情平復了些許,今天中午接到弟弟的電話,說叔叔又拔掉點滴了。弟剛剛來電抱怨他兩天沒睡好了,想要提前跟我換。我說好啊,我待會就去。

心情跟當兵前要收假前很像,只是時間沒有這麼緊迫過。...明天還是禮拜天呢!

「應當一無掛慮,只要凡事藉著禱告、祈求和感謝,將你們所要的告訴神。」(腓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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