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had three chairs in my house; one for solitude, two for friendship, three for society." -Henry David Thoreau (1854)

星期三, 1月 01, 2014

致2014年


波蘭詩人辛波絲卡的《履歷表》有這麼一段:

儘管人生漫長
但履歷表最好簡短。

簡潔、精要是必需的。
風景由地址取代,
搖擺的記憶屈服於無可動搖的日期。

所有的愛情只有婚姻可提,
所有的子女只有出生的可填。

認識你的人比你認識的人重要。
旅行要出了國才算。
..


當年紀一進入三開頭,赫然地發現朋友的帳號若不是變成婚紗照、嬰兒照,大概就是貓、狗、蟲鳥獸的寵物照或是旅行照片。

分不清是貪嗔癡或是七宗罪,搞不清朋友亦或是曖昧。

他們說臉書永遠是贏者圈的平臺,是一群炫耀人士扭腰擺臀吃喝玩樂的伸展臺。還記得她跟前任的照片笑容多燦爛,某某年跨年與一零一那根超大的仙女棒綻放有如火樹銀花。生了個龍寶寶的她曾說要好好戴,她不喜歡小孩,因為會分掉另一半對她的愛。

身分與認同不重要,卡夫卡的變形記聽起來刺耳廉價。網聚裡信誓旦旦絕對不用臉書的微禿中年男子變成了她,暱稱也換了女性,毛茸茸的大腿變成一張張沒有臉的絲襪腿模自拍照。

不需要的可以遮,不具備的可以塞,一白可以遮三醜,低畫質的介面不需要專業的單眼,智慧型手機美肌模式全開堪比老古董的桌機PS裝甲。


豹死留皮,她們拼命地紀錄剎那的永恆,想留下吉光片羽,想留下存在的證明。人生太短太苦,魚尾與妊娠紋襲來,轉眼小蠻腰與眼眸的笑意多了幾番皺摺。蹓狗蹓貓、蹓小孩。多麼希望回憶也可以像一張張黑膠唱片,拿出來複習,完了,放在封套裡收好再放回架子上。這是一種撫慰心靈儀式,憑弔與紀念。


可惜這個時代轉得太快,回憶的熱度,總比不上相簿網站的汰陳出新的速度,徒留下在硬碟裡遺憾的一點小尾巴。

沒有一種質化量化可分析貧病的影響,沒有一篇致謝詞可以道盡兼職的痛苦。午夜裡空白的論文進度,捉襟見肘的銀行存款簿,人生的履歷表找不到可以炫燿的一點點出處。月底,LINE 裡傳來高中死黨的紅色炸彈,分不清與教授開會似笑非笑的指導,哪個比較恐怖。

很他媽的寒磣。
 
「人活著就是一種折磨,人要活下來則是要在這種無盡的痛苦裡找到一點生存的意義。」尼采

網友h 問了父母一個有趣的問題:

『你們覺得這個世界,好還是不好嗎?』
他們都說不好。
我再問:『你們為什麼帶我來到你們覺得不好的世界?』
他們都無言.......

然後w 君接著回答了:

「因為你能帶給這個世界美好」


致2014年,努力活著的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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