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re is nothing noble in being superior to your fellow man; true nobility is being superior to your former self. -- Ernest Heming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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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2月 28, 2009

軍中的鬼話連篇

經過幾個月的部隊洗禮,弟弟前日回家吃飯時,說到了「老學長」的故事,一時之間讓爸爸還有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前日約莫是晚上十二點時,弟弟站著夜哨,百般無聊,拿起手機撥撥弄弄,打發時間之際,眼角的餘光「瞟」到一位身穿陸軍迷彩大衣外套、頭戴鋼盔全副武裝的士兵,無聲無息地接近到身邊,就在要親密接觸的時候,忽地往右邊一轉,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吸進了牆壁之內。...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牆壁對面是已經被木板釘實、用白封條畫押、封起來的房間。


有些東西你看不到比較好

當天晚上很熱,尤其是在南部高雄,穿著汗衫加上單薄長袖流著滿身大汗的夜晚,可是被這位弟兄這麼的拜訪,突然感到一陣頭皮發麻的惡寒,趕忙用無線電呼叫支援,幾名同伴抄著手電筒到哨所支援,一位膽大的士兵還拿著手電筒往封條內的房間照,當然是一片黑漆,伸手不見五指。被這麼一騷擾,當晚接下來的幾班衛哨大夥兒都站得膽顫心驚...

後來弟弟去問其他隊上資深的先進,才知道那就是傳說中的「老學長」,某梯次曾經發生過的真人真事,一位因為有痼疾、無法正常出操訓練的新兵因為被同袍欺負,從營區的四樓跳下來乾脆地自我了斷。從此營區多事,那位學長的房間因為靠近三樓的勤務哨站,隊上一不做、二不休、乾脆下令用木板、白封條、鐵鍊封鎖起來,但是聲稱「看見」那位學長穿著迷彩服出沒的傳言還是繪聲繪影。

當兵站哨是每個男兒最深刻的記憶,尤其是三更半夜離開溫暖的被窩赴哨交接,大概是養成責任感最好的訓練。柳營禁忌特別多,又傳說新兵與老兵八字特別輕,小宅當兵時就有聽說拖飛機,輪胎壓死人的傳聞: 飛機在地面拖行皆以成年人步行的速度前進,前方有駕駛以慢速拖著飛機入棚廠,兩邊有機護士持紅旗穿著警示背心步行,以防止機翼擦撞。速度就是以步行的速度,結果有一位要「破百」(距離要退伍剩下一百天) 的機護士被飛機輪胎壓死。還有聽說其他隊上,有一位要退伍的學長帶著同袍在民營的餐廳喝酒,點了四五種酒混著喝,喝到猝死的不幸事件。

軍旗代表一個部隊的士氣與精神,更扯的是我當兵時,總統校閱,執旗的尉官用力一揮動旗幟敬禮,竟然把木製的旗桿弄斷了,這是很有名的「斷旗事件」,這如果發生在更早期的部隊中是不得了的大事,代表一個不吉的兇兆。

穿鑿附會地說我也是快退伍、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候被診斷出淋巴癌的,記得前國防部發言人蔣仲苓說過一句冷血的發言: 「當兵哪有不死人的」;的確就或然率來說,一堆殺人裝備存放的地方,偶爾發生事故應該也是合理的。所以,遇到「阿飄」也是合理的,敬個禮說聲學長好吧!


【延伸閱讀】
Blog On Cinema: 《神仙,老虎,狗;海巡尖兵》

星期六, 2月 18, 2006

C.K Note 在部隊的日子

快樂的過每一天

...當過兵的好男兒都知道,每個禮拜必須寫一篇約兩百字的莒光作文簿上呈。 記得剛進來部隊時對軍旅生涯頗多不滿,於是用"快樂的過每一天"當題目,大概地寫了關於收假時的無奈 "每天盼呀盼、盼不到禮拜六,收假前晃呀晃、捨不得收假前片刻自由的空氣...期待每個禮拜兩天的假釋" 結果分隊上的Angelina隊長跟輔導長都約談了我。 也從此抓到了莒光作文簿不能寫真話這個大原則,為了表示內心最沉重的抗議,我接下來的一個月都使用"快樂的過每一天"當題目,用八股文寫法填數。


第二個禮拜,我改用半杯水來比喻,樂觀的人看見會說: 啊,還有半杯水,悲觀的人看到卻會想: 啊,只剩下半杯了。態度決定一切,然後扯到范仲淹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標準的考試文章寫法,當然批改的長官也想不出評語要寫什麼了。第三個禮拜,把聖經搬出來抄,要時常喜樂等等,然後把馬斯洛的五個層級寫一下,今年要做的事情放上去做Ending。第四個禮拜開始引用李白的春夜宴桃李園序: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接者文章直轉到蘇軾的蘇軾"和子由澠池懷舊”的人生到處知何似,恰似飛鴻踏雪泥 來感嘆人生的際遇的變化,好像就是一隻大鳥在雪地上偶然留下的蹄印一樣。


我有個很不好的習慣就是當文章開始掰不出來時老愛抄古人的文章,反正死人也沒有版權的問題,只是未免為賦新辭強說愁罷了 。

接者的兩個禮拜又提到部隊裡看到的那些開車的大官們,總是沒有任何的公差勤務不會被使喚來使喚去的,走到哪裡都有人跟他們敬禮。可是仔細想想如果我是什麼什麼長,有一個士兵向我敬禮會志得意滿一下,十個士兵向我敬禮我都要一一回禮,幾百個人下來可能煩都煩死了。 軍隊裡頭的工作是責任制,回到辦公桌上,看到一堆待批閱的公文,就會想,如果我是無憂無慮的小兵該有多好吧!

當初想要用"快樂的過每一天"來做題目是因為想試試看到底上面的人會不會注意到我每個禮拜的莒光作文簿是不是一樣,另外一個目的也是想試試看同一個題目我可以寫多少次而內容不會重複。

騎者單車在夕陽下孤獨的回寢室,在輕鬆的單位做事付出的代價就是沒有同伴。都是學長,都是在部隊要待上五六年的士官,能坦白的說出心理感受的朋友一個都沒有,一個都沒有。(Not even one!) 想寫的東西沒辦法寫出來,在溫暖的南方卻感受到世態炎涼,隻身在旅,只能靠聖經與對神的信心傍身了吧。

If you make the Most High your dwelling -
even the Lord, who is my refuge -
then no harm will befall you,
no disaster will come near your tent.
- NIV Bible, Psalm 91

耶和華是我的避難所,
耶和華是我的避難所;你已將至高者當你的居所,
禍患必不臨到你,災害也不挨近你的帳棚。
詩篇

星期日, 12月 18, 2005

Mattew and Constantine



"I'm Constantine, John Constantine, you ASSHOLE!"

艾莉絲很喜歡看Keanu Reeves 演的電影,像是漫步在雲端母體(Matrix) 三部曲,Keanu 當然也是帥到沒話說,所以我們去華納看康斯坦丁幾乎是沒有什麼爭議。走出戲院,我對劇中基諾賤賤的表現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康斯坦丁劇情緊湊、特效逼真、對白幽默,還有跟基諾跟瑞邱懷茲間在劇中若有似無的曖昧場景掌握真的很好。等到DVD ON SALE 我馬上買了一份回家跟老弟複習一遍。

就中文的譯名而言,驅魔神探-掌握的比較傾向自由發揮,英文並沒有"神探"這些字眼。等到搜尋G大神才發現這部電影是改編自漫畫,原來Hell Blazer還有demon-slayer的副標題。甚至連電影的最後一幕跟漫畫都有不可思議的巧合。



最近看聖經新約馬太福音裡,猛地想起康斯坦丁在懇求加百利延長他的生命(an extension)的那一幕, (加百利幾乎是以憐憫的眼神望著康斯坦丁) 聖經是這樣說的
"Not everyone who says to me, ' Lord Lord,' will enter ther kingdom of heaven, but only he who does the will of my Father who is in heaven." Many will say to me on that day, 'Lord, Lord, did we not prophesy in your name, and in your name drive out demons and perform many miracles?' Then I will tell them plainly, ' I never knew you. Away from me, you evildoers!'
- MATTHEW 7:21
凡稱呼我主阿,主阿的人不能都進天國,唯獨遵行我父旨意的才能進去。當那日,並有許多人對我說:主阿,主阿,我們不是奉你的名傳道,奉你的名趕鬼,奉你的名行許多異能嗎? 我就明明地告訴他們說: 我從來不認識你們,你們這些做惡的人,離開我而去吧!
馬太福音 七章二十一節
所以經上都記載了,康斯坦丁趕了再多的鬼、行許多的異能,他也不能進天堂(The Kingdom of Heaven)。(誰叫劇中設定他禱告不夠多)直到撒旦跟他交易,康斯坦丁選擇自我犧牲(sacrifice) 把自己當成活祭換枉死的Isabel 回來, (案: sacrifice 在英文中含有祭品之義),於是他蒙主寵召了。
閱讀聖經真的可以得到英文很多有趣的來由與典故。例如馬太福音中提到這麼一段
"All the nations will be gathered before him, and he will separate the people one from another as a shepherd separates the sheep from the goats. He will put the sheep on his right and the goats on his left."
- MATTHW 26-5
萬民都要聚集在他的面前。他要把他們分別出來, 好像牧羊的分別綿羊山羊一樣。把綿羊安置在右邊,山羊在左邊。
-馬太福音 26章5節
如果手邊有一本英文字典的話,查閱Sheep 的用法,這就是英文中分辨善人與惡人 (Tell the sheep from the goats) 用法的由來。.... 我們下禮拜見(笑)

星期六, 11月 12, 2005

[Rabbit On] 草莓大頭兵日記(一 )

寫在前面的話: 其實這次放假只有很有限的時間,三天的假期扣掉搭車的時間大概只有兩天半,我希望下個禮拜的五天假期(11/20)的時間能夠多寫一些部隊裡的趣事:D


10月25日 Day of Defeat


今天一大早到了苗栗火車站集合,看到一群理著平頭年輕人提著包包在門口徘徊,遇到兩個高中同學,一問大家都是要去台南。稍後市長邱柄坤來餞行後,我們搭乘莒光下到了台南龍田,再轉乘巴士進了新中營區。一路上有說有笑不像要去當兵,反倒是有點像觀光團。

經過大門荷槍實彈的衛兵崗哨就那麼有點像部隊的感覺,遊覽車停下來是像網路上提到的樹木林蔭的區塊,我們苗栗集合的同梯次兵約莫30餘人,跟著大夥兒集合成一個連,一問有從台北、桃園、新竹、....到彰化,甚至也有花東地區等的同袍。 帶領我們的教育班長們非常的兇,套量衣服(其實根本沒有量、直接丟給你)的時候如果自己挑一套,他還會冷冷的回一句:「有叫你拿是不是」

中午煮了一鍋完全沒有調味的清湯麵,裡面放了幾片青菜還有些許香菇,大家輪流去打來吃,可能是餓壞了,整連的人都吃的津津有味,有人還打了三四碗。第一天大致上都在拿衣服、鞋子、填寫基本資料中渡過。分配完學號後就是傳說中的「洗澡」。我們的教育班長很喜歡新兵動作快、而且安靜、集合整齊,所以洗澡時幾乎沒有什麼時間慢慢的洗,一開始大夥兒對裸體這檔事還扭扭捏捏的,但是在班長的斥喝聲中,顧不得羞恥,而後終於「迥然吾亦見真吾」只見兩三個人擠一方小隔間,抹肥皂、沖水、整個浴室好漢們都"繳械"了。

第一天的九點四十分,部隊回到寢室,當躺在床上,回想起一天的忙碌,赫然想起今天是光復節。班長命令我們關燈後要整齊的說「連長晚安、連上長官晚安、各位弟兄晚安、晚安」未乾的頭髮、身體,遠方傳來熄燈號,然後播放費玉清的晚安,眨著睡不著的大眼睛,很奇妙的感覺,...這就是當兵嗎?

10月26日 Training Day


一大早就在班長的喝斥聲中起床,急急忙忙的拿著盥洗用具在連集合場集合,然後開始洗臉刷牙,隨著教育班長的"愛心感化"下,規定越來越多,鞋子的擺放、衣服、棉被、蚊帳的摺法,....你想得到的都有其Regulation,(就連牙膏牙刷在臉盆的方向都有統一規定,我自暴自棄的想哪天乾脆統一上廁所要"左手持槍"還是右手好了) 另外一件很沒效率的是做任何事情前都要集合。上廁所要集合、吃飯要集合、睡覺要集合,.... 集合有什麼大不了? 簡單的說,一個連大概有160左右的兵,如果沒辦法體會,試著想像國小國中要朝會就知道了,人數要乘上四倍,但是整隊的時間要少上兩倍,這就是集合。 集合有多浪費時間? 可想而知。

班頭(每班第一員)清點人數,排面班報數... 有人放炮(動作不一致)就是重來,口令一直下,累的卻是我們這些新兵。休息的時間並不會因此增多。吃飯時還要拿著餐盤碗筷大聲喊「親、愛、精、誠」「服從!」等答數。班長們不滿意又會開始咭咭咭...(咭咭叫)說做不好我們可以重來,我們時間還有很多,練習到好為止等bullshit。這不禁讓我想起教我家的小白時也是拿著骨頭一直訓練它坐下、坐下,...剎那間覺得角色好像對調了。

下午理完頭髮後穿上聳到扣八的體育服裝短褲,換上白色膠鞋,摸著十年前國中規定的和尚頭,看著斑白、長滿壁癌的宿舍外牆,真的有坐牢的感覺。鄰兵還挖苦說:「囚犯都還可以打籃球」我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某個來演講的長官說了一句我覺得可以表框貼在中山室裡萬古流芳的名言:

「誰叫你菜?」

在階級主義至上的部隊裡,平常在學校裡一兩顆梅花學生不太愛鳥的教官到部隊裡都是管理五六百人的大咖,我們卻是連最小的二兵都不如的新兵,low到不行。

0800-534995 (令盃營營,我申訴,救救我!) 這支電話不知不覺在長官的玩笑中記了下來,根據廁所的壁畫記載,有一個機車的S班長被申訴到了伙房,但坦白說現階段用到的機會不大。(休息時間連上廁所都要排隊了,哪有空打電話呢?)


10月27日 So It Begins.


今天是傳說中的"適應期"的最後一天,據信也是阿兵哥們最想過的一天,因為禮拜四是不出操、沒有室外課的莒光日。主要的任務是在狹小、悶熱不通風的中山室裡觀看洗腦的「莒光園地」,然後寫官樣軍旅日誌。(批評長官的人通通被輔導長約談了)

下午營長召見四個連的新兵,營長是個好好先生,(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宣導志願役士兵等,新兵注意事項。還特別叮嚀我們不要逃兵,他說遇過一個很誇張的案例,一個役男一直逃,然後又被抓回來軍法審判,一直增加役期,當營長跟他面談的時候,他這次保證不逃了,營長很好奇的問他原因,他老兄很低聲的咕噥:


「我兒子在隔壁連啦! 見面都不知道要叫學長還是爸爸.....」


中山室裡還有大幅的字寫著「平安退伍掌聲起、逃亡役期永無期」等恐嚇字樣。其實現在操兵要求體能並不像從前那般嚴苛了,班長還怕你中暑暈倒,集合時還不時命令喝水,確實填寫飲水紀錄,每天還要檢查。如果體能訓練跟不上隊伍,還可以停下來休息。除了會咭咭叫很吵外,現在的輔導班長其實不太像報告班長演的那樣有權利體罰新兵。

打個比方,營長就像疼孫子的爺爺,連長就像不管事情的爸爸,任由哥哥來"管教"我們,爸爸看到哥哥在訓示弟弟,還會加入一起雙手連彈(吱吱吱~)。把「不要當第一個,更不要當最後一個」奉之為圭臬大致上就可以逃過哥哥們的關愛。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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