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re is nothing noble in being superior to your fellow man; true nobility is being superior to your former self. -- Ernest Hemingway

星期日, 5月 09, 2021

翻譯陷阱:英特爾沒說兩年內趕上台積電

 身為一個科技宅,早上看到這篇報導寫著「英特爾 CEO:兩年趕上台積電!」心裡頭犯滴咕,英特爾的執行長又不是中國小粉紅,做晶片也不是搞大煉鋼,砸錢砸資源可以超英趕美。稍微對晶片產業關注的人都知道,做晶片的技術力不是短期五年十年用大量金錢可以趕上的,更別提只要花兩年了,怎麼一個科技業的龍頭會說這種外行話?





於是用關鍵字找到 CBS 節目專訪的稿子,比對一下 Inside 的翻譯與原文:

Perhaps the biggest stumble was in the early-2000s, when Steve Jobs of Apple needed chips for a new idea: the iPhone. Intel wasn't interested. And Apple went to Asia, eventually finding TSMC: the Taiwan Semiconductor Manufacturing Company – today, the world's most advanced chip-manufacturer, producing chips that are 30% faster and more powerful than Intel's. Lesley Stahl: They're ahead of you on the manufacturing side. Pat Gelsinger: Yeah.

Lesley Stahl: They're ahead of you on the manufacturing side.

Pat Gelsinger: Yeah.

Lesley Stahl: Considerably ahead of you. 

Pat Gelsinger: We believe it's gonna take us a couple of years and we will be caught up. CBS NEWS    

 

「他說,美國晶片業勢力最大受挫之刻,可能是在 2000 年代初,當時蘋果故執行長賈伯斯需要 iPhone 晶片,但英特爾不感興趣,之後蘋果到亞洲找尋合作夥伴,最後找到台積電,而台積電現在生產的晶片運算速度比英特爾產品快 30%,效能也更強大,製造技術領先英特爾,英特爾認為將需要花兩年趕上,「我們將心無旁鶩」。

.... 台積電現在生產的晶片運算速度比英特爾產品快 30%,效能也更強大,製造技術領先英特爾,英特爾認為將需要花兩年趕上,「我們將心無旁鶩」。」INSIDE


找到兇手了。這邊的 "couple of" 在口語裡頭說的不是「兩個」,而是「幾個」的意思。轉貼劍橋字典的用法示例:

A couple of people objected to the proposal, but the vast majority approved of it. 

有幾個人反對該提議,但絕大多數人贊同。 

回到 INSIDE 的譯文,應該怎麼翻譯比較好?

觀看上下文,主持人說明現況,

「台積電領先你們。」

「對啊」

「.... 遠遠的領先你們」

We believe it's gonna take us a couple of years and we will be caught up. 

「我認為發展晶片將會花上我們好幾年的時間,但我們會心無旁騖。」

我建議編輯至少標題改一下,花上「幾年」的時間趕上台積電,跟「兩年」趕上台積電,意思上有不小的出入呢!




星期日, 2月 21, 2021

【語言學習】「坦然接受」的英文




剛剛開 GQ 頻道看解說空戰的影片聽到一句台詞 "A resigned commander takes his fate, stone-cold closes his eyes." (一名準備辭職的指揮官準備接受命運,冷靜地閉上雙眼)

看到底下網友回文我才發現,原來 "resigned" 在這邊指的是「順從、不得不接受」之意 (accepting that something you do not like will happen because you cannot change it. - Cambridge Dictionary)。跟「辭職」之意沒有關係啊。

整句話再試譯一次:「一名無奈的指揮官坦然接受命運,冷靜地閉上了雙眼。」

上網繼續查找 "resign" 的更多用法,The Free Dictionary 還有一些很有趣、實用的片語。

"resign oneself to" To accept that one must do, undertake, or endure something.

.... 屈就於 .... 坦然接受 ... 忍受....

I've resigned myself to the fact that I will be hated by my peers, but I stand by my decision to act as a whistleblower.
(我已坦然接受當吹哨人會被同事討厭了,但我仍不後悔當初做了那個決定。)

He once had artistic aspiration, but he's resigned himself to a career of office drudgery.
(他曾有過成為藝術家的夢想,但最終屈就於辦公室朝九晚五的工作。)

也可以表示非常不情願地接受的用法:(resign oneself to something to accept something reluctantly.)

I finally resigned myself to going to Mexico even though I didn't want to.
(儘管百般不願,但我最終接受了得去墨西哥一事。)

Mary resigned herself to her fate.
(瑪麗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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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ube 頻道的 GQ 請各行各業退休人士上節目談話的單元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企劃。太空人、戰鬥機駕駛、銀行搶匪更生人、職業賭徒、好萊塢燈光攝影師、B-Box 女性世界冠軍... 幾十分鐘的影片加上字幕,讓觀眾可以無壓力學會專業的英文詞彙,不知不覺間累積詞彙與用法,增強自己的英文實力。

就算學了二十幾年英文,自已的雅思考到七八級,多益九百分,時不時地還是會從熟悉的字詞裡迸出自己不知道的用法呢!這也是學英文的醍醐味吧!


星期日, 7月 12, 2020

當唐宋古文八大家開始在臉書寫起了廢文

仔細想想,以前國高中念的古文大抵跟文人被貶謫脫不了關係。古代交通跟通訊不發達,貶官配邊疆就好像今天背著裝備、走路去玉山當氣象觀測員那樣,對於一輩子只會唸書考試沒有一技之長的文弱書生來說跟判死刑差不多。事實上,也有不少被貶謫的官員死於派任的路途上。

我們今天讀到的古人文章,打個比方,就是現代的某個中央的官員被派到地方後,在臉書自己發了廢文荼毒後世幾百年的考生。

比方說韓愈的《祭十二郎文》是被貶當陽山令(用台灣比喻,大概是台北的中央官員被派到屏東三地門當鄉公所長)遇到姪兒病逝寫的、柳宗元被貶到永州當刺史(相當於台東長濱鄉公所幹事)寫了《永州八記》、歐陽修貶爲滁州太守(花蓮秀蓮鄉公所所長)寫了《醉翁亭記》。流放到海南島去插國旗的蘇東坡就不用說了。蘇軾貶黃州寫了《黃州快哉亭》《黃州寒食詩帖》、貶為黃州團練副使(花蓮鄉吉安鄉公所顧問),遊赤壁時寫了震古鑠今的《念奴嬌·赤壁懷》,真北宋旅遊達人也。

蘇軾詩詞多產,他非常自豪表示自己的詩詞稿費最貴,隨隨便便都有上千的累積出差外派哩程數。反而當官受到重用像是王安石,詩詞與文的產量沒有其他唐宋古文八大家那麼出名。

「文學是種苦悶的象徵」古今中外皆然。可憐的司馬遷因言獲罪,被漢武帝下令切掉小雞雞後在《報任少卿書》中寫道:「我在監獄之中活得像人渣一樣還沒有一死百了,是因為心願還沒有完成,文章(史記)不能流傳於後世。」

如果唐宋八大家都沒有被流放、貶謫、遇到人生當中的不如意,少了些騷人墨客的無病呻吟(在臉書發遊記寫廢文)也許我們今天就沒那麼多精彩的詩詞可以讀了吧!雖然考試可以少記一些東西...

星期日, 6月 14, 2020

【 地方誌】走!一起保護石虎去!(上)

除了工作與求學曾經旅居高雄四年、彰化三年,我有將近三十年的時間待在苗栗,對於生於斯長於斯的苗栗常常有種既生氣又無奈的感覺。尤其當其他縣市的人說你們「苗栗國」時,不知道該笑還是悲傷的複雜的情緒。特別是石虎路殺的問題:

從2011年11月第一起石虎路殺紀錄到2019年6月間,全台共計發生77起的石虎路殺事件,其中有56筆發生在苗栗,而光是今年(2019)1~8月,在苗栗就有17起石虎的路殺事件,造成18隻石虎個體死亡,比往年高出許多。 來源:國家地理頻道

苗栗常常看見石虎死亡的新聞,但也不能完全讓苗栗人背負不保育動物這個惡名。平心而論,苗栗縣境內有三個大型水庫(三義鯉魚潭、頭屋明德、頭份永和山),苗栗縣水源保護區佔了縣土地 17% 不得開發。沒有創造工商業土壤,就業機會隨之減少,造成青壯年人口外移。

但也因為得天獨厚的自然保育環境,才讓從前只要在台灣淺山環境就可以看到的石虎,全台已經滅絕差不多了,才會在低度開發的南投中寮與苗栗得以見到。部分人苗栗常常有「別的縣市石虎都死光了就可以開發,憑什麼苗栗就不能開發?」的不平的心情。

農舍池塘旁邊的老鵝

作為苗栗在地人,從 2008 年開始寫地方誌後就持續關注這個議題,也很感謝屏科大陳美汀博士願意千里迢迢來到苗栗為石虎發聲,在苗栗蹲點深耕保育石虎。陳女士不是保育激進份子,石虎保育協會更不是要與當地的農家為敵。石虎住在淺山地區,在人與山林交界處,以老鼠、鳥、魚、爬蟲類等小型動物作為食物。石虎是機會主義者,民眾飼養的放山雞、池塘的鴨鵝當然也可能慘遭石虎毒手。

石虎保育協會在苗栗做了許多保育、教育的工作,如:推動苗栗通霄石虎米,友善耕作無毒製造石虎友善的環境,在校園向下紮根推廣石虎保護教育。這幾年新聞熱度與網路環境團體的輿論壓力之下,苗栗縣政府也不得不重視保育與開發必須兼顧的議題,比方說卓蘭石虎公園開發案因為破壞石虎棲地被擱置,在2019 年更發佈了苗栗縣大尺度路殺報告。

最近看到石虎保育協會開始募集義工裝修雞舍,馬上手刀報名參加了。


窩窩 wuowuo與石虎保育協會合作發起的「拯救臺灣石虎:吃雞.毒殺.衝突化解—全民募資計畫 」致力於解決人虎衝突,透過雞舍改善讓動物無法進入雞舍,農民也不再因動物入侵而放置捕獸鋏與毒餌,期望雞舍衝突不再發生。  來源:石虎保育協會臉書徵募志工 

自從去年在嘖嘖平台募資成功後,石虎協會已經改善了八十二間雞舍,這是我第一次參加。剛好需要裝修的農家就在 Google Map 顯示直線距離家中不到兩公里的深山,但是自行開車,經由產業道路一直繞圈卻花了二十幾分鐘才到指定地點。集合時間一到,發現現場的志工有男有女,有大學女生、來自桃園的高中生、在竹科工作的夫妻檔,也有早上遠從台南搭乘高鐵上來的上班族。


志工使用長短兩根鐵棒、鐵絲網與鐵絲拼出一扇活動門


太陽下遮蔽樹蔭少,裝設鐵絲網圍籬是體力活


一捆鐵絲約有20 公斤重,一個上午使用了約 50 幾捆


臨時起意的生態導覽


林道內架設的自動相機

檢查自動相機內拍攝的照片




蓋雞舍的鐵圍籬是個體力活,每捆鐵絲網約有二十公斤重量。在短鐵棒使用打樁機立樁後,插入後上方再插入約 190 公分的長鐵棒,鐵絲上頭也有尖銳的鐵絲以防止石虎跳躍攀爬而過。我跟一位壯丁男生輪流負責把鐵絲網慢慢地攤開來,固定上下兩頭。後續由女生志工加強每一張網與鐵柱之間的固定。拆下來的鐵絲與多餘料都得仔細地回收,以防止刺傷人。

早上的工作因為以成人的志工為主,所以很快地,大家都會互相支援需要幫忙之處。儘管彼此之間第一次見面不熟悉,一二十分鐘之後大家就很熟練地分工合作了。原本預計一個上午才能完成的工作,大概兩個多小時就結束了。天氣非常地炎熱,我穿著防止蚊蟲咬傷的薄長袖,才一個小時就已經濕透了。

收工後,石虎保育協會的陳大哥帶我們進入附近的林道收相機,也分享了許多關於自動相機的趣事。比方說,住在附近的鄰居看到自動相機拍攝的相片,驚訝地問:「這不是我的弟弟嗎?竟然來挖竹筍了!難怪他帶著竹筍來送我!」原來石虎出沒的地方跟水源取得有高度相關,如果雞舍圍籬蓋好了,也許石虎就不會沿著山坡下山,一路入侵農家雞舍吃「把費」了。

雞舍雖然位處苗栗一處非常偏僻的地方,生態豐富,自動相機還拍過山羌、黑冠麻鷺,更有食蟹獴會偷吃鴨蛋。巧合的是雞舍主人剛好是我服務學校已經畢業學生的家長。苗栗非常小,走到哪裏很容易就會遇見朋友的朋友。大家拍完照片、稍事休息之後我們就驅車前往後龍的灣寶里的沐香農場吃西瓜。然後我才意會到,十年前因為苗栗出現土地徵收案,現身抗議的洪箱女士,把灣寶西瓜節變成熱鬧滾滾的在地慶典了。而沐香農場就是洪箱女士成立的。



會場還看到一身熟悉的黃色背心,鄭性澤、邱顯智... 一提到台灣司法冤案必定都會讀到的關鍵律師!原來是時代力量的邱顯智立委!世界真的是非常小啊!(待續)



延伸閱讀





星期四, 5月 28, 2020

【翻譯】我們可以一起長期合作

剛剛收到一封翻譯社招兵買馬的英文廣告信,我覺得這句話像是用中文硬翻譯出來的口吻:

"If the test result is a pass on the client’s side, we’ll work together on long-term basis."
可以理解的英文,回推猜測中文大概是長這樣的:

"如果客戶那邊的測試結果通過,那我們可以一起長期合作"
試修改一下我的翻譯:
"We'll work on a regular cadence if the client approves your test result. "
1. on regular cadence 意思是「定期的」,比方說跟國外客戶定期做con call, 定期的會議。"meeting cadence" 表示定期會議的頻率,比方說週、年、月,等。 也有隱含著「雖然不是每天都會有案件,但是都會固定某個時間點會一起合作」
2. pass 「通過考試、測驗」的主詞通常是人。
e.g. 1. I passed the test result with flying colors. (=passed very easily)
這種語意下,"approve" 具有「核准、核可」的意思,使用 "approve" 比較符合上下文要表達的意思。
3. "together" “一起”,在前後文語意裡可以省略了。不需要拘泥字面一定要翻譯。


星期三, 10月 16, 2019

【碎碎念】 打烊時間 I know who I want to take me home


一月真是個結婚的好日子,現在接到兩張好朋友的喜帖。這對朋友不多的肥宅邊緣人來說真是不可思議,這又不是夜鶯渴望豔陽天裡與池水裡的錦鯉去求愛。
到了這個年紀,前女友結婚了、前前女友結婚了還是二寶媽了,暗戀過的對象變成三寶媽還停機封肚了。還沒有聽過朋友圈有人離婚了,不過同志都可以結婚了,我也在期待同志好友的婚禮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你們的人生進度雖快,但如果罹患癌症身患絕症、送走至親這一類別的悲慘人生競賽項目,我想自己厚著臉皮說,我坦承自己還是比其他的人有經驗一點點喲。
所謂的不幸的災厄啊,是討厭孤單、沒有獨自一次發生的,是一點一滴、慢慢累積而成的喲。但是第一名超級不幸的人,卻沒有打扮得像是超級變變變的萩本欽一還有兔女郎一樣,衝出來對(比方說孤苦伶仃、沒有父母兄弟親戚朋友的人)拍著肩膀說:「喔咩蝶豆!這麼努力活下來、累積這麼久的不幸,真是恭喜你啊!真不簡單!」
曾寫過「人生啊、即使不那麼努力也可以活下去」的日本作家武者小路實篤同時也寫過:「有知心的朋友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感謝願意炸我的朋友們,雖然許久不見,能夠碰個面沾沾喜氣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也許,只要努力練習、假裝活得像是人一樣就可以維持人的外形了。

星期一, 9月 23, 2019

請平凡而自由的生活吧!「返校」觀後感



已經記不得上次進戲院支持國片坐好坐滿是什麼時候了,印象中應該是賽德克巴萊三部曲。提到《返校》,以下是無雷的一些個人觀影心得:

後殖民

傳播學老師提到後殖民時,快速地講述了幾位大師的理論:薩伊德的《 東方主義》、霍米巴巴的《矛盾狀態》(ambivalence 愛恨交加、含混曖昧)、還有阿君·阿帕度萊 (Arjun Appadurai)的全球化的想像與地方景觀。

巴巴提出一個分析論點:「為什麼被殖民者能夠既痛恨又崇拜殖民者?」,用他的理論的矛盾狀態描述台灣數百年來經歷數個殖民者(西班牙、荷蘭、南明、清帝國、日本、國民黨)的統治作為,台灣變得越來越像殖民者,「像是殖民者與被殖民者」的混合體。每個政權交替時,創造出台灣對於想像共同體建構亦發產生複雜的繁衍。

台灣的文化基因裡對「中華文化 」的想像,其實帶有日式殖民時期的文化,是一種認命、如同作家陳柔縉描述的日本傳統「不為他人帶來不便」(迷惑をかけました)。這跟中國人的想法是南轅北轍的。舉電影《重慶森林》的例子來說,當主角知道警總要來抓他時,只是認命地做好自己的事情乖乖束手就擒,那個年代的鄉下人的風格就是逆來順受。換成中國人,遇到警總來抓人就是大罵一句「CNMB」了。

《返校》有幾幕警總來抓人時,我直覺想到那種逆來順受的皇民化時期的影響;說一些個人經驗:我叔叔知道自己肝癌第三期要進醫院做治療時,把廚房積了幾年的油煙鍋鏟都清了個乾淨,先父說,彷彿叔叔知道自己有可能不會再回來了,拎著一個小包包孤身進了醫院。

而他真的後來也沒回來了。



老師的夢魘

《返校》內容提到到白色恐怖、讀書會,還有萬年不變的那棟大樓。記得小時候就讀的國小,轉角的行政大樓也正好是這種鏤空式雕花建築物,小小的孩童時代隨著長大校舍改建後沖淡的記憶瞬間又被喚醒了。

朝會、唱國歌、愛國、教官、講台、課桌椅... 這些都是你我成長記憶中的一部分,也是每位老師上班的日常。同樣的純白制服,單純的校園,... 這些都在電影裡頭變成恐怖的場景。然後是描述師生情誼與生死訣別的鏡頭,更令教育者宛如刀割、淚腺失守。

柏楊與醬缸文化

研究所時,我特別研究柏楊翻譯大力水手而鋃鐺入獄的九年的故事。也不過是在翻譯的漫畫裡偷偷調侃了一下世界的偉人、人類的救星,就被警總盯上了。柏楊在中國大陸時期被共產黨迫害,來到台灣又被國民黨羅織入罪。如果當年有微信,那肯定這位大V一發帖就被刪除外加跨省追捕吧。

感謝爭取台灣民主化的先烈們,很慶幸自己再不用活在那個下筆前要考慮父母親會不會飯碗不保的年代,也希望對岸的中國人有朝一日也能享有言論自由與人身自由不可侵犯,能夠像台灣人ㄧ樣平凡而自由的生活。

敬自由。

星期四, 7月 18, 2019

抵制匿名進行人身攻擊的翻譯粉絲團

[work] 今天默默取消關注了一個翻譯論壇的粉專。那個論壇慣性喜歡對照檯面上掛名出版譯者的原文,抓到一本數萬字的翻譯中的一兩個錯誤,洋洋得意地開始針對譯者的學經歷人身攻擊。


身為一個譯者,我總會從別人的翻譯及翻譯評論學到更好的譯法,這也是譯者養成的一部分,這就是我會想加入該粉專的原因。

現代的翻譯產業,有限的截稿期限內,一本上萬字的書中要做到一點錯誤都沒有更是不可能的。貓頭鷹出版社的前社長陳穎青也曾經說過,評論譯作的好壞,應該要從一本書中一定的比例中抽出樣品檢驗翻譯的硬傷,不是只論幾個錯誤往死裡打。此外,負責審稿的編輯也要附上一些責任。

專業譯者如果要為了極少比例的一兩個錯誤就耿耿於懷,這是極為不健康的事。反過來說,業餘玩家抓到一兩個誤譯,見獵心喜,好像演講者從來不會發生口誤,作家從來不會寫錯字,譯者不能譯錯一兩個字,這種心態與作風更是不可取。

「評論可以毒蛇,待人必要親和」。翻譯有錯誤,改之,從中學習後然後進步。沒有從錯誤中學習,是不可能會成長的。任何有出版經驗的人都會有經歷一校、二校重複多校仍然會有別字的慘劇

身為一個譯者,我必須要不厭其煩地強調「翻譯批評」與「人身攻擊」這是兩碼子的事情。從很多前輩不吝分享更好的譯法與經驗分享上可以獲得成長,能夠就事論事提出用法與出處,這才是正向、進步的翻譯評論方式。

我不知道匿名粉絲團背後評論譯作的人是誰,更也不知道針對譯者的人身攻擊是做何居心,但我也不想要轉貼增加該粉絲團的點閱數,在數位的時代,人人都在挑骨頭而忘了吃雞蛋。

如果你看到這篇文章,看到某些討論翻譯的社團,針對譯者的學經歷嘲諷、人身攻擊請用力抵制,不點閱也不分享,拒看退讚,不要助長糟糕的譯評歪風。

星期日, 5月 26, 2019

36 歲的生日願望

坦白說,十年前的今天大病初癒,沒料到之後還考進了翻譯研究所拿了個碩士,有機會在翻譯的路上見天地、見眾生,中間的過程受到很多貴人的照顧,要感謝的人太多,默默地捻一把心香,我真的只能謝天。要改的事情太多,那就改天吧。

 今天在念到國際關係時讀到一個單字 “Complacency” 「自大」 [1] ,英文解釋如下: "a feeling of calm satisfaction with your own abilities or situation that prevents you from trying harder" (由於自身能力或在身處於一種處境,感到一股很無憂無慮的滿足感,使得你不會再更努力。)

 這個單字的描述恰巧跟看著 2008 時網誌紀錄的自己有著 87 相似,帶著自我感覺良好的氛圍不停地揮霍時間浪費生命。 36 歲的人生混合著困惑、恐懼與對自我期許。以前覺得靠著操作運作人際關係獲得利益是件可恥的事情,在經歷過一些事件後,發現現在的自己儼然變成利益受益者,完全打臉自己過去所相信的價值觀嘛。像是日本作家武者小路實篤寫的一樣:「人生啊、即使不這麼努力也可以活下去。」

但是今年,自己設定的目標還是在那個「即使努力了、也不一定可以得到」的困難模式裡,困住了一段時間,雖然很想放棄,有時候也想不這麼努力一下,在十字路口上徘徊想偷懶,不知道要不要放棄選擇普通模式吧。前幾天又看到ㄧ則有趣的貼文: 「不要猶豫不決。無論是好壞對錯,下個決斷。在人生的道路上,鋪滿著無法做決定而被輾過去的松鼠。」



希望十年後的我看到我此時此刻留下的隻字片語,不要留下任何的悔恨。


 [1]The Canary in the Coal Mine: Taiwan’s Vital Role in the International Order "

星期五, 9月 21, 2018

【雜記】2535 的那些瑣事

 

照慣例先來無病呻吟一下, 25 歲那年,跟前任分手後,有幾次不死心地從苗栗搭著自強號,花了四五個小時回去高雄找前女友見面求復合。在吃飯時,她說他有新男友了,然後很不情願地抱怨了一句:「都三十五歲了還只是個國科會的研究助理。」我附和她對啊真差勁。

少年時代不懂那句話的意思,幾年後才慢慢體會當時她的心境。

前幾天有事上台北,在經過木柵國家考試院的公車上,有一位中年男子在電話抱怨說他已經四十五了,明年不知道還能不能報名民航特考,他說,已經連續考了五年了。我心想,老兄你真的很厲害,要是我早就放棄了,後來想想時間也過得真快,一轉眼就十年了啊,十年前我也曾經考過民航特考。

十年後的自己會在哪裡、過著怎樣的生活呢?會不會跟三十五歲的自己一樣,變成俗不可耐二十五歲的自己唾棄、一世無成的人?

二十歲的時候聽著邦喬飛、看著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人造衛星情人》,總覺得裡頭寫的柏林、義大利的花崗岩小島聽起來那麼遙不可及,像是另外一個世界的風景。而長大了自己一個人獨自旅行,來到柏林的興登堡,夜晚的街頭充滿著情侶,燈光布景映襯著美麗的花園,真是百分百浪漫的時刻。

街頭藝人用帶著磁性的歌喉唱著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快被閃瞎的我,忍不住跟紀念品店的人抱怨「他每個晚上都會唱這首歌嗎?」

紀念品店的店員是個高帥的鬍渣男,咧嘴一笑:「是啊,每個晚上都會。」

「拜託,我自己一個人耶」

「... 快去找一個伴吧!」(then go find someone!)



最近上了一些關於傳播學理論的課程,裡頭談到一個有趣的辯論:

「暴力的電影、小說、遊戲是否會影響閱聽人,讓人變得更暴力?」

有一派學者認為答案是肯定的,耳濡目染下一定會讓人變得更暴力。另一派學者認為不會,因為這些小說與電影讓暴力宣洩找到出口。正反兩方都有研究論文佐證,然而可以確定的是暴力的媒體會讓讀者對這個世界觀的認知變得灰暗

記得以前有位老師說過鄉下的孩子就是:「嬌」,自己變成了俗不可耐的 35 歲之後才知道當年以教育者的觀點看學生是怎麼樣的心情。

記得剛從事業務的那幾年,也是心臟練得最大顆的那些歲月。第一次國外出差機票旅館得自己訂、火車時刻自己看,有一次在 LAX 過境時,在天空中看著下一班轉機的飛機在航站要進站了自己還在空中,機長竟然還重飛進場一次。通關時只剩下三十分鐘,我提著行李拉著同伴大聲說:「不好意思借我們過,我們要遲到了、飛機要飛了」無視背後那些憤怒的眼神,闖過了五六十名排隊的旅客。

某次在羅馬達文西機場轉機時,義大利航空的櫃姐拿著我們的護照,碧綠的眼睛裡充滿著一絲狐疑,問道: "You're from China? " 我心想這下可好了,要從哪裡解釋起好? 1949 國民黨撤退來台還是 2758 號決議中華民國退出聯合國?不過還好旁邊一個資深的空姐咕噥了幾句義大利話幫忙解圍了。

永豐棧酒店是個好地方,那裡是個腳踏車業界人士常常出沒的地方。在某一年布展參展時,我曾經犯了一個小錯誤,然後剛剛好踩到小主管跟大主管之間的心結,於是就在大廳裡被罵到狗血淋頭,「你是我帶過最差的業務!」「垃圾!」足足有半個小時。

走出大廳外,吸了吸鼻子,心想:「如果就這樣就辭職不幹了,那我就輸了。」「錯的不(完全)是我,為什麼不是你走(辭職)是我走?」

轉念一下真的有用。以後公司裡的大頭們發飆時,過而改之。遇到無理的責罵,再怎麼狠我都不會放在心裡了,自覺離唾面自乾之日不遠矣。

好像從一張白紙脫離學校開始,社會化的過程就是不停地對這個社會認知變得黑暗的過程。做業務是一種觀察眾生相最好的職業。陌生拜訪的公司有多少的員工,男女比例多少與年紀反映出該公司的營運狀況,拜訪對象的眼神與姿態可以讀得出來對方對你有多少興趣 ... 等等。被多次拒絕、懷疑、否定後,就可以體會為什麼十幾歲或是二十幾歲的少年,在成人的眼裡叫做「嬌」了。

偶爾聽到 FFX 開頭的那首歌回想起那些年那些沒有結果的人事與物,既然時間無法回到過去,錯誤無法更正了,就儘量不要忘記初心吧。

星期四, 4月 26, 2018

【雜記】非場所裡的邦喬飛

在義大利,教堂的鐘聲是最好的鬧鐘



最近恰巧讀到幾本與傳播學有關的書,偶然地與我先前的工作經驗有關:

非場所(non-place)

『相對於場所(place)帶有歷史、認同與關聯性,「非場所」指一個地方脫離了其所在脈絡的歷史與在地的空間連續關係,介於場所與場所間,比方說車站、機場。非場所的矛盾的地方是儘管人們的背景不同,但每個人在「非場所」都感覺好像「回到家」一般。如果我們到了一個非常陌生的文化的異國,而讓我們能夠感覺該國有熟悉、有家的感覺就是這些「非場所」。』

Non-place Oxford Reference

去年因為工作的關係去了幾趟義大利,有次在義大利的一個小鎮跟著同事在當地住了兩個禮拜。小鎮上幾乎所有義大利餐廳都吃遍了。當吃膩了各式各樣的義大利麵時,偶然發現一家現場有 Live 表演的美式餐廳。


義大利人很晚才會吃晚餐,大概都是晚上八點以後客人才會稀稀疏疏地進餐廳。諾大的餐廳裡坐著我跟同事,年輕的女侍者用生澀的英文問我們要點什麼,大螢幕播放著是義大利足球甲級聯賽,但我們一句正經的義大利對話都不會說。(大概就是「請、謝謝、早午安與婊子、滾開」、 va fan gulo)


然後就在很努力從谷歌圖片查詢菜單長什麼樣子時,突然餐廳背景音樂傳來邦喬飛的 "Because We can"。有一種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的「全球在地化」的感覺。


現在才知道,當時的我是處於一個「非常所」的狀態,邦喬飛的歌實在太熟悉了,歌詞朗朗上口、意思正向團員又積極、零負面新聞。像這種 U2 等級的天團根本不需要介紹,一般的情況下,在台灣聽著這首歌根本對我而言不會有「家」的感覺,但在義大利的一個小鎮,義大利文的招牌、義大利的建築,出差的義大利公司的義大利同事用義大利文溝通時,完全無法知道對方的意思。每天早上旅館七點發出吵死人的教堂鐘聲,這個小鎮以義大利人的模式與文化進行平常無奇的一天,但我只是個過客,不懂義大利文的我只能活在平行的世界中,靠著對方的善意與極為有限的生活英文字彙了解義大利人的世界。

處在人群中但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感嘆:去歐洲旅遊至少要學會德文或法文。

邦喬飛給我的感覺既熟悉又陌生,就好像第一次去法蘭克福時,看到麥當勞的招牌時,那種無以莫名的安全感。我在義大利的距離翡冷翠半小時火車車程的小酒吧裡,頓時心想:「義大利人怎麼可以聽邦喬飛?」的荒謬的感覺,義大利人當然可以聽邦喬飛,邦喬飛是無國界的。只是當時的我瞬間我的感覺被抽離了。


Chris Evan's Breakfast Show 主持人某次跟來賓提到,他在倫敦極其喜歡義大利餐廳。結果到了義大利旅遊才發現,他喜歡的是「具有義大利口味的倫敦餐廳」也就是徒具有義大利形式口感的倫敦菜,他其實根本沒那麼喜歡正統的義大利菜。妙的是當認識的義大利朋友來台灣時,對「台灣的義大利餐廳」評價也是兩極。喜歡的人覺得很棒,但是也有美食國族主義者堅持那家餐廳提供的是「義大利風味麵」(italian noodles)而不是義大利麵(pasta)。


說來好笑,直到我們脫離了原生的文化後,我們才會知道自己文化(包含飲食文化)的特殊性。在義大利一待久了,一碗從中國雜貨店大媽買來的過期方便麵百分百滿足了想喝湯的胃。而且那還是過了保存期限、讓人直跑廁所的勞什子貨。


不過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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