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re is nothing noble in being superior to your fellow man; true nobility is being superior to your former self. -- Ernest Hemingway

星期三, 11月 19, 2014

【翻譯練習】「醜陋」的委婉說法 --「玉容一面沉千帆」

翻譯自Euphemisms – Ugly, Man's English Cafe

「醜陋的藝術品常因時間遞嬗而歷久彌新。而流行產品卻恰好相反,美麗會隨著時間會變得醜陋。」– Jean Cocteau

「你真是美若藝術品啊!」(設計對白)


「委婉的表達方式」就是用特定的字詞讓事物聽起來更順耳。世人多喜好委婉的表達方式,讓人聽起來更有禮貌或用來降低令人吃驚的消息時的強度,或者是單純的只想嘲諷別人一番。 對許多人來說最刺耳、最令人難以接受的幾件事莫過於說他們醜。但有時某人就是長得不怎麼樣,無論是形容內在或是外在就只一個字「醜」。因此,我們要怎麼既可以罵別人醜,而又不會太傷感情?平心而論,無論怎麼你怎麼客氣修飾都會傷到人。然而,的確有些英文的委婉表達方式是可以拿來罵別人醜的。


 一、長得普普(plain) –


長得普普不是罪。普普原本指的是看其來跟一般無異的,普通的。但隨著人們開始用「普普」來描述長得不怎麼樣的朋友時,大家都開始這樣用,大家都知道「長得普普一般般」的潛台詞就是長得很難看。如今平庸常被人們來形容醜女,變成「醜陋」的婉語。有時候還會聽到有人把 “Jane” 加進來一起用,那位可憐的小姐不一定叫”jane”,只是押韻。”plain Jane” 「恐龍妹、壁花小姐」,多用於形容女性。 舉例: “What do you think of Sally?” “I don’t know, she looks a little, plain.” “She’s a plain girl.” 「你覺得莎莉怎樣?」 「ㄟ,不知道耶,她長得普普。」 「就是壁花小姐。」




瑞妮齊薇格差很大
"說你整形還不承認?" (設計對白)

 二、長得很有意思

哇!她長得很有意思耶。(Wow, what an... interesting face!) 「很有意思」這句話是個很難應用的詞彙,使用時機還有語氣要抓得很好。通常人們說這句話之前都會頓了一頓,搜索枯腸適合的字眼,最後擠出了「很有意思」這句話。父母親不想要明講自己小孩理的頭髮很醜時,時常我們會聽到他們說「很有意思」。可用在形容男生或是女生。

舉例:

 “Wow, your hair looks very…. interesting!”
“That’s a very interesting painting you have.”

「你那新髮型…很有意思。」
「你那幅畫很有意思。」

三、「他的五官很有個性」(His face has character)

形容某人的五官很有個性是說好像生活歷練經驗豐富所以在臉上留下了疤痕,或是日子過得不順遂。等於說有張很有意思的臉。有些人就是喜歡有個性的五官,讓這個人看起來有內涵。但大致上沒有人會認為長得「有個性」表示長得很漂亮。多用來形容男性。

舉例: 「他是個好人,五官超有個性的。」 「他不是個英俊小生但他的五官很有個性」

Examples: “He’s a nice guy and has a face with a lot of character.” “He’s not handsome but his face has character!”




演過《空中監獄》、《世界末日》本身是消防隊員還參加救援911事件的演員Steve Buscemi

 四、粗曠美 (Unconventional)

當好萊塢要找人來飾演非常醜或是看起來怪怪的角色時就會用到這個形容詞。如果一個人看起來有種粗曠的美感,表示他跟尋常人不一樣,但通常也不是很正面的。形容男性女性皆可

舉例: “We need someone who has an unconventional look for this part.” “You certainly have an unconventional look!”

 「我們需要長得粗曠的人來演那個角色。」 「你確實長得很粗曠!」


 五、「很宅、居家型的」(homely)


我的學生常常用字典查這個單字,許多不同的字典都解釋為「家庭式的」、比方說家庭料理,或是在家裡吃的食物。當然基本上這是對的,但「居家的、很宅」可用來代指醜陋的人或物。因為老愛宅在家中的不出外約會的人,背後最大的可能原因就是他們長得很抱歉,後來「居家」就轉變成醜的代稱。當然也有可能他們很害羞或是就是喜歡宅在家,但這可不是我發明的。總而言之,「很宅」常被用來形容不太愛社交的人,用來形容男女皆可。


舉例:

 “When the door opened a homely woman stood watching me.”
“A homely man got out of the car.”

「當門打開時一個宅女站在那兒打量著我」
「開門下車的宅男」


 六、「超有個性」(A great ponsonility)

 不要問很恐怖──當形容某人長得很有個性就是他超醜的,就把重點放在人很NICE吧。這個形容詞使用時機是說你不想嚇跑談話的對象時用的。比方說當你約一個正妹出去玩時,她答應了,但是無論如何都要帶她的恐龍朋友一起來,她的朋友的長得好像如花加上許純美的加強版。所以你拖了你的男性好友下水來個雙人約會,當他舉棋不定,問說那個女的長得怎樣時,我就會說:「她長得超有個性的你不知道!」意思就是:「別問了,她個性很耐斯的!」  “She looks like she has a great personality!”


 【追加用法】

 「沒那麼有吸引力」(Unattractive)

打個比方有棵名為醜陋的樹,沒那麼有吸引力的人就是從上面掉下來的途中擦撞了每個枝椏。舉例:「他看起來像是從名為醜陋的樹上掉下來的途中擦撞了每個枝椏的可憐蟲。」( He looks like he fell out of the ugly tree and hit every branch on the way down!)

 「玉容一面千帆沉」(A face that could sink a thousand ships)

字面的意思:一張讓幾千艘戰船沉下去的臉孔。這是玩文字遊戲,典故是淵源於希臘人拯救海倫的故事。英文中形容傾國傾城的美女可以「發動」一千艘戰船營救。(a face that launched a thousand ships)

 舉例用法:「她長得很愛國,玉容一面沉千帆」(She has a face that sink a thousand ships!)

 「莫內的朦朧美感」(a Monet)

形容從遠看還蠻正的,但是近看就很怪。典故從印象派畫家莫內的畫,從遠看比近看要來得清楚許多。舉例用法:「他長得有種莫內的朦朧美」(He’s a bit of a Monet.)

星期五, 10月 03, 2014

【口譯】吳敏嘉老師的經驗談

【案:這篇筆記刪了又改、改了又刪,吳老師不愧為口譯界的大前輩,也是我們老師在輔大的研究所老師,我深怕寫得不好筆記記得不全,理解意思有誤,唐突了老師。所以一直躺在草稿匣不知不覺躺了一年多。我望草稿多撫媚,料草稿望我應若是。但演講中提到的若干觀點又十分精闢,每每回顧讀到總覺得深得我心,點頭如搗蒜泥。直到最近讀到了蓋茲堡宣言的一句話:they have consecrated it,... far above our poor power to add or detract. ;然後我領悟到了,如果有不對的地方也就是我的錯,也不會增損吳老師一絲絲的風采。希望花了點時間整理這篇文章,希望能與有志從事口譯、在這條路上屢仆屢起的朋友們一起分享:】









本次翻譯所請來了重量級人物,吳敏嘉老師,1988年輔仁大學第一屆翻譯研究所成立的畢業生,畢業後於輔仁大學任教翻譯教了四年,後又應聘於臺灣師範大學教了十一年,最近則在臺大開設大學部的翻譯學程,去年則開始教導第一屆的翻譯碩士學程。吳老師翻譯年月經歷了外貿協會台北國際會議中心的開幕,許多國外知名人物如達賴喇嘛訪台等重要國際場合中都可以看到吳老師的倩影。


吳老師非常客氣,謙稱坐在小小包廂的同步口譯員在這些國際重要場合的定位,就像是玻璃箱裡的思考魚/ 動物園裡的猴子般給人觀賞。吳老師拿艾蜜莉迪根森的詩來自我調侃:


I'm nobody! Who are you?
Are you nobody, too?
Then there's a pair of us — don't tell!
They'd banish us, you know.

How dreary to be somebody!
How public, like a frog
To tell your name the livelong day
To an admiring bog!


「許多時候口譯就像是自爽的職業,除非現場的播音設備故障,否則沒有人會注意到你的存在。你從來沒有聽過任何一場演講的主持人會介紹口譯人員,甚至,大會手冊裡也不會印你的名字。」吳老師苦笑說。「只有麥克風故障,聲音傳不出去時人們才會注意到妳。」;

以下是吳老師描述她喜歡口譯的幾個特點:


‧讓別人付錢請你學新的知識:


會議口譯的場合常常都是最新的知識,接會前從來沒有聽過,也有可能是全新的領域。打個比方,對口譯員來說就像是一場考試,談妥了一個案件,開始對主題與講者做研究,然後在正式上場的那天繳出成績單。別人是付錢來請你學習,等到考試的那一天上考場表現。消化,在幾秒的時間內要轉換傳遞給聽眾。吳老師說從事教學還有在口譯的第一線工作了二十幾年,每一次的準備都讓她像是又回到考場。翻得好,走出翻譯的包廂自己感覺到不愧對父母,翻不好,領了錢就當成是一筆遮羞費。「即使我這麼老了,還是像個學生啊。」


‧ 腎上腺素分泌(Adrenaline rush )


正因為全神地轉注投入「非做不可就做到了」。讓吳老師「即使只是短暫地,變成一個非常聰明的人」。同步口譯是種進入講者思維的工作,好處是當一位講者妙語如珠時,譯者也會進入講者的思考模式,彷彿失去自我,進入一趟講者的心靈之旅。也因為同步口譯需要完全的投入,就像是慢跑或運動經過一段時間後,會進入一個慣性動作(loop)迴圈,那種感覺會讓譯者想持續下去。百分百投入的狀態會讓人著迷,畢竟,工作不應該度日如年。(註一)




‧ 與聰明人一起工作的特權(The Privilege of Working with Smart People )


能夠來台灣演講的國外講者通常不是泛泛之輩,吳老師在回憶曾有一個中國大陸傑出女性論壇,各行各業的佼佼者聚集在一起,會後,她們特意來到口譯廂致意。儘管來自許多不同的領域,許多人都曾經身為專業的口譯員。口譯員在短暫的幾秒鐘要處理許多重要的訊息,要聽、理解、產出,如果天生反應不夠快、或是後天的訓練不夠的人是無法當口譯的。「而就算不當口譯員,我們的潛質讓我們在各行各業都會有好的發展。」


做口譯員的缺點


‧萬年薪水不漲


一個會議口譯的薪水大約多少? 標準的行情價半天約一萬二,全天則從兩萬二到兩萬四。不過這個價碼已經十幾年沒有調漲了。在台灣專職做口譯謀生的口譯員並不多,不少吳老師的學生都有一份固定收入三四萬的薪水,然後每個月做幾場口譯,生活也過得很愜意。吳老師本人也曾經最高一個月做八場口譯,不過那個月她累癱了。


吳老師一畢業即在輔大翻譯研究所教書,然後在師大譯研所教書,現在則是在台大教碩士翻譯學程。重心也放在培育後進,口譯則是隨緣接會。


‧有時感覺像是假裝內行的(imposer) 口譯員


口譯的主題包羅萬象,無所不包,比方說吳老師曾經接過一場關於把病人血液抽出用特殊液體注入冷凍保存,在未來科技進步時可以讓這個病人復活的技術。最近吳老師還有接到一場關於不鏽鋼主題的會議。面對全球化專業的知識一日千里,許多國際型的專門研討會,口譯員有時候會是在會議現場裡,除了已經事先準備好的背景知識以外,對於會議主題的背景知識最不熟悉的人。



‧越來越困難的主題


資訊爆炸的年代,當知識被印成書本,通常代表該訊息已經過於老舊了。以前在口譯廂兩個人想不出來的詞彙還要打電話跟專家求救,現在的科技發達,i Pad, i Phone 平板電腦等都是很好的工具。隨著口譯員的職業生命越來越長,年輕人的口譯員想要出線,吳老師分析,得先從老鳥都不敢接觸的主題開始做。要在最短的時間吸收最多該主題的知識,當一戰成名後,菜鳥便可以拿到入場券正式進入這個圈子了。


‧缺乏認同vs不好的講者


口譯是個勞力密集,高度扁平化的職業。老師與學生的關係,在學生通過專業考之後就轉變為同事了(按:台師大翻譯所與輔大、台大有聯合專業考試)。在這一行沒有倚老賣老這麼一回事兒,學生會青出於藍,所以口譯員永遠要繼續學習新知。另外一方面,不是每個演講者都是讓人聽完覺得如沐春風、心領神會。台灣的有些官員學者很喜歡叫手下或是學生做PPT,甚至有些演講時對自己的演講內容支支吾吾,口譯員是會進入講者思緒、合為一體的。做會遇到這種講者,結束後會讓自己深感不快。


吳老師最說明,除了教書、口譯,她偶爾也會接接筆譯的案子翻譯書籍,也算是彌補口譯接會完後沒有留下隻字片語的遺憾。她也有接配音的工作,據說台南某個百貨公司的電梯播音就是吳老師配音的。她甚至提出了「或許以後的影視翻譯人員,可以一個人從翻譯、上字幕、配音一手包辦」的發想。


(註一)參考《學習口譯的焦慮與心流體驗》

星期六, 9月 06, 2014

【翻譯討論】「法不孤起,必杖緣生。」的英文怎麼說?

有朋友問我這句偈語:「法不孤起,必杖緣生。」的英文怎麼翻譯,我說我大概理解意思卻無法翻得漂亮。「事上發生的事都是互相關聯的」大概是這樣。查了查網路,原文作「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遇緣則應。」


「必杖緣生」語出盛噶仁波切自傳,他做了這樣解釋:「一切事物都是因緣而起,因緣具足則生,因緣消失則亡,隨著因緣的改變,一切都在變化中,一切都不會孤立地存在;緣起而生的事物沒有不變的自性,無自性而本來平等,無我性而原本清靜。」


前半句很容易理解,意境有點類似蘇東坡的《赤壁賦》「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而自其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則無盡也。」後半段的「自性」與「我性」是佛教經典概念,越查越多不懂的佛教經文暫且不表。


昨天看到電視在播《功夫熊貓》,烏龜大師仙逝之前跟MASTER師父說:「世事沒有意外」 "There are no accidents"。突然想到如果口譯的場合出現這麼困難的中文「法不孤起,必杖緣生」傳訊不傳詞,我會用上面那句「世界上沒有意外」含糊帶過。但是沒有解釋到「因緣消失則亡」這部分。但據我所知,英文沒有「緣份」的概念,在有限的時間內無法解釋,越解釋會越讓人胡塗,擺明了一個坑,還是避之則吉。


如果十方大德對「法不孤起,必杖緣生。」原意有高明見解或是更好的英文翻譯,也懇請惠賜解惑啊。

星期一, 8月 18, 2014

【隨行口譯】全國技能競賽台北場(一)



全國技能競賽的贊助商
 Courtesy of Ling Tung University

記得譯研所有次邀請在台大任教的吳敏嘉老師蒞臨演講。吳老師曾經說過,做口譯工作的特權,就是能夠跟一群最聰明的人一起共事,每天都不會無聊坐在辦公室度日如年。


全國技能競賽是由勞動力發展署(前勞委會)主辦,嶺東科大協辦,會場有來自全國各地共四十七個職類、五百多名好手同台較勁,經過培訓選拔,明年將會代表台灣赴巴西參賽。我很有幸地參加,以隨行口譯的身分在現場協助翻譯。當我看著這群專注、投入渾然忘我的年輕選手。望著這群「梅德印台灣」的明日之星。心裡也不禁想著,如果有項職類是口譯,我有那個資格可以站在這裡嗎?


南港展覽館會場每個職類都有碩大的看板
Courtesy of LTU

第一天入住長榮桂冠飯店巧遇學校的高層,於是帶著澳洲籍的花藝裁判與日本的工業配線裁判,還有幾位嶺東的應外系小朋友一起吃飯。日本的木村桑年過五十,面帶慈祥的笑容,讓人感覺像是和藹的長者,剛好負責日文翻譯的楊老師第二天才會報到,我先陪個不是,因為很久沒有說日文了,姑且我就把敬語等拋在一邊,盡我所能地幫兩邊溝通。


台北長榮飯店小歸小,據說是創辦人張榮發先生的私人招待所改建的,但餐廳的食物很精緻,非常地講究,隨著前菜、濃湯、主菜、甜點、...侍者不停地換餐具。幸好日文破冰的話題不會太難理解,話題也是圍繞著以前什麼時候來過台灣、澳洲與日本文化的不同等等。我看木村桑的英文不太好,席間大夥兒都都是用英文在問候來自澳洲的花藝裁判史密斯,於是我適時地跟木村聊一點話題,比方說日劇:


「最近木村拓哉的HERO又上映了呢」、「是嗎,跟我姓一樣呢哈哈」。
「我雖然不太看日劇,不過有聽說最近LEGAL HIGH很紅耶 」
「喔喔,那個主角有演那個れたらやり返す的日劇叫做什麼來著...」
「啊半澤直樹,HANZAWA NAOKI」

「那你知道偵探伽利略嗎?」木村說。

我說是。像「さっぱり分からない、実に面白い」這幾句常常聽到就會背起來了。「東野圭吾以前在我們公司DENSO上班,是個腦袋非常清楚的人。」「以前他的上司就叫做湯川(YUKAWA)」

「啊,原來如此啊」我說。


服裝創作的選手入場
 Courtesy of LTU
據說服裝創作的裁判長還是南實踐的老師,
 Courtesy of Ling Tung University

總之第一天晚上就在用很破的日文溝通中結束,第二天早上在競賽會場參加開幕式完畢後,遇到幾位之前在中區職訓局的老同事。早上木村桑遞出名片後我才知道他以前也是代表日本工業配線出賽的國手,二十幾年前來過台灣比賽一次。下午專業的日文隨行口譯楊就抵達會場,兩人開始談話後我突然有種日檢三級的聽力測驗變成一級的感覺,速度、單字與文法都上升了很多。


如果溝通像是傳接球遊戲( キャッチボール),想必木村桑為了配合我的程度所以沒有盡全力,對楊老師不知道使出了多少的力道,但是箇中的差異想必像是假日社區棒球隊與職棒間的差距吧。


個性很隨和的楊老師永遠帶著招牌的微笑,即使有些做法跟我的觀念與作法有所出入,但她的氣質讓人無法對她生氣。也幸虧有了她,我們配線的裁判長與日籍的裁判溝通無礙,也讓我們理解日本國家對於選手的選拔與贊助,與台灣的有很大的不同。台灣訓練多屬學校社團或老師額外開班授課,代表國家參賽得獎後可獲得高額獎金。日本則是從小由大企業會社如TOYOTA、DENSO、OMURON選拔後由企業贊助,所以每個選手制服背後都掛著企業的商標,代表企業出賽。木村桑又在白板上畫了一些電學的配電符號,說他們國手選拔的程度大概是這樣考題。我們的裁判長看了看,說這些大概在台灣只有技能檢定左右的難度吧。

小合照, Courtesy of LTU


台灣的工業配線技能競賽難度設定在國際競賽的難度。即使這些經過選拔出來的選手,於三天十七小時的賽程內也完成不了指定題目,而完成不了的當下必須得取捨若干項目以獲得高分。經過篩選的這些選手會變成國手,經過培訓練後就有能力於時限內完成題目了。


我們工業配線的陳裁判長約有一百八十幾公分,高瘦的身材配上略顯嚴肅的表情,有種不怒自威的氣質。尤其在開賽前,面對選手宣布注意事項時,他的語氣堅定,有條不紊,不愧是擔任多年的裁判長。他也私下跟我們吐了許多苦水,有一些也是稍後再研討會上學者點出來的弊病:「企業喜歡撿現成的人才」「台灣人的心態很短視近利」


國手選拔賽的程度,相當於職業級的技師,選手若加以適當的員工教育,馬上就是個可以獨當一面的配線工程師。加上有些家長的想法是:「國手選拔也是保送台科大、跑去國外出賽也只會是保送台科大,那幹嘛要繼續培訓當國手。」加上許多廠商在全國大賽時就來會場直接挖角。人材難覓,學習心態與技術兩者兼具的國手少之又少。


的確人材是需要歷練。看著身旁跟前跟後的二十幾歲的小朋友們,想來一些迷糊的錯誤也很可愛,比方說趕不上火車,或是再三叮囑車票要報帳卻在出站剪票口時順手把票送入收票機,飯店入住時忘了帶身分證,出門跟著需要翻譯服務的貴賓卻忘了帶手機,帶了手機忘了充電器、帶著貴賓自行回了飯店就忘了別人還在等他們上車....,好像當年的我一樣,什麼都不懂,無法照顧別人,還得被別人照顧,只是當年的我沒那麼誇張就是了。


第一次老鳥帶新人,穿著西裝拖著行李入住飯店,有種像是《型男飛行日誌》裡的喬治克魯尼自我感覺良好的錯覺。


(待續)

星期二, 7月 29, 2014

【語料庫】翻譯、寫作的人都該知道的好工具


寫作時或是翻譯時遇到詞窮,或是不確定某個詞是否能套用在一個上下文時該怎麼做呢?

以前上雅思課程時,雅思的考官小詹提點了字詞搭配(Collocation),在考試中是可以評斷考生水準的一個指標。比方說英文裡的狂風暴雨 strong wind, heavy rain ,這兩個形容詞加上名詞的組合,通常鮮少人反過來使用heavy wind 與 strong rain. 。形容咖啡很濃,我們可以用"strong coffee." 但是形容牛奶很濃,我們卻不用 "strong milk",會改用 "whole milk"。

朗文字典有出了一本 Collocation Dictionary ,使用了半年,覺得中翻英時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可惜有個缺點,收錄的字太少。

翻譯所的老師分享了使用引號 " ",包住欲查詢的字詞搭配 google 的使用方法。

比方說某一次課堂上我們無法確認「美國撤銷對台灣的承認」"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withdrew its recognition to Taiwan." 撤銷一詞可不可以用 "revoke" ,於是用引號查詢,得出若干筆數跟 "withdraw recognition " 是相去不遠的,且觀看上下文的確是談到國家的承認。所以我們確定 "revoke recognition" 應該也是可以的,這是在沒有母語使用者可以詢問之下的一個簡單確認的方法。

一個常用的英文表達方式會從數十萬筆或百萬筆不等。比方說「挖東牆補西牆」"rob Peter to pay Paul",用古歌查詢達上百萬筆資料,但是把 "rob"改成 "steal" ,搜尋結果就只有寥寥數筆了,證明在這個表達方式中,只能用rob 不能用 steal。有些時候查詢的筆數很多,但是上下文並非要找的意思。還有某些片語與用法只有在「具有中國式特色」的網站與內容才會出現。你懂的,不解釋


用引號google查詢字詞搭配的幾個重點:


  • 筆數不能太少
  • 要注意上下文是否文意符合
  • 出處是否為英文為母語系國家


以上是可用引號查詢組合查詢字詞搭配,另外更實用的工具是語料庫,通常只有不缺錢不缺人的單位,比方說國家教育研究院、中研院、學費貴得嚇死人的大學等政府公部門可以購買授權,收錄各種不同的用法。私部門也有,但是使用者通常需要支付若干費用。聯合資料庫就是中文可以查詢的私語料庫,至於英文的公語料庫,最知名的莫屬於英國國家語料庫(British National Corpus, BNC) 。


cause (導致)+ 負面的詞彙居多,比方說injury, damage, harm, trouble, ...


回到中文寫作,日前影評人膝關節在Plurk 上詢問,「梅開二度」是否能用在除了女子結婚以外的情境?

除了中研院的平衡語料庫可以檢索外,英國有一家語料庫公司 Lexical Computing 也有建立各國語料庫,內容甚至比我國中研院的資料還詳實。根據老師上課的描述,這家公司似乎與曼大有些淵源。這家的中文語料庫 Sketch Engine (需付費)查詢的結果如下:




九十幾筆的資料中,有近八十幾筆形容男女再婚。僅少數幾筆形容足球賽事進球,或是運動賽事二連勝的場合會使用「梅開二度」。


 曾 兩 度 奪得 高球 四 大賽 冠軍 的 達利 近年 來 多 次 出訪 亞洲 , 在 最近 幾 個 賽季 中 頻頻 告捷 的 他 , 正 信心 十足 地 準備 在 TCL 精英賽 上 一 展 神威 。 達利 在 去年 歐巡賽 的 BMW 國際 公開賽 上 抱 得 冠軍 獎盃 , 到 現在 至 仍 是 公認 世界 開球 最 遠距 離 的 球員 。 他 是 於 一九九一年 在 美國 PGA 錦標賽 封王 而 聲名 鵲起 , 九五年 問鼎 英國 公開賽 成功 , 在 四 大賽 戰績 上 梅開二度 。

世界盃 熱身賽 羅納狄諾 梅開二度 助 巴西 贏得 勝利 ( 中央社 巴塞隆納 十八日 法新 電 )  巴西 陣 中 「 3R 」 之 一 的 羅納狄諾 十八日 世界盃 熱身賽 中 再 顯 神威 , 個人 獨 進 兩 球 , 另 一 前鋒 丹尼爾森 也 攻下 一 城 , 終場 率 巴西 以 三 比 一 踢翻 西班牙 加泰隆尼亞 隊 。



當然用剛剛提過的引號搭配古歌搜尋也是個方法,然而透過語料庫,我們更可以理解一個字詞的某些用法在整體的用法中有多普遍。

某次上新聞英語編譯課程時,翻譯紐時的報導:

The Toddler Who Survived, and the Cop Who Became Her Mom

同學們大部分都是直譯,「存活下來的小孩與收養她的警察」

我的版本是「僅以身免的小孩與養母警探」,「僅以身免」這個詞被挑出來討論,老師問了周遭的同學一圈,沒有人聽過這個成語,而且討論從語感判斷該詞也不適合用在新聞標題。最後在爭論不休之時開了 Sketch Engine 一查,還我了清白,果然還是有人使用這個表達,只是這個用法不常見。




「可是新聞英文不應該用艱澀的詞。」同學A說。

「我認為用一兩個冷僻詞並不會影響上下文文意的解讀,況且,」

「報紙除了傳遞資訊,應該負有教育中文的義務,中文裡少用但是固有的用法,看不懂是讀者的國文程度太差要多學習,不應該怪作者或譯者吧。」我就這樣辯白。

「好,我不反對偶爾一兩個不常見的詞,但是,」老師總結了,

「成語要用對地方,成語意思不要亂用。」老師晃了晃手上我交的作業,露出狡黠的微笑,直接點出我愛濫用意思相近的成語的弊病。果然T大畢業的人都會用回馬槍這招,既令人難以招架又一語中的。


【延伸閱讀】

用語料庫學道地英文

星期三, 4月 30, 2014

我們對於一群暴民的三種態度( feat.朱光潛)

 誰都知道,一切事物都有幾種看法、你說一件事物是美的或是醜的,這也只是一種看法。換一個看法,你說它是真的或是假的;再換一種看法,你說它是善的或是惡的。同是一件事物,看法有多種,所看出來的現象也就有多種。


比如中正區裡那一群暴民,無論是你是我或是任何人一看到它,都說他是暴民。但是你從電視上看,我從現場看,你以天龍人的心境去看,我以鄉民的心境去看,這些情境和性格的差異都能影響到所看到的暴民的面目。暴民雖只是一群抗議者,你所看到的和我所看到的暴民卻是兩件事。假如你和我各把所得的暴民的印象照成一幅照片或是寫成一篇社論,我們倆藝術手腕儘管不分上下,你的照片和社論與我的照片和文章相比較,卻有許多重要的異點。這是什麼緣故呢?這就由於知覺不完全是客觀的,各人所見到的物的形象都帶有幾分主觀的色彩。


假如你是一位藍丁,我是一位網路鄉民,另外一位朋友是警察,三人同時來看這群暴民。我們三人可以說同時都「知覺」到這一群暴民,可是三人所「知覺」到的卻是三種不同的東西。你脫離不了你的藍丁的心習,你所知覺到的只是阻礙交通違法犯紀的現行犯。我也脫離不了我的鄉民的心習,我所知覺到的只是一群為了抗議不斷跳票的政客,施行公民不服從,讓人們關注公眾議題的公民。我們的朋友-警察-什麼事都不管,只管抬人,他所知覺到的只是一群激昂慷慨的現行犯。我們三人的反應態度也不一致。你心裡盤算他造成你的出入不便,製造社會動盪不安,思量怎樣去製造殭屍粉絲頁面,貶它,損它,抵制它。我把它歸到某類公民運動去,注意它和其他社會運動的異點,思量暴民何以得到如此多的支持,並身體力行走上街頭。我們的警察朋友卻不這樣東想西想,他會打開超時的服勤表,看見上級主管下令驅離的命令,抱怨暴民的出言不遜、不服從指揮而且超級沒禮貌。


從此可知這群暴民並不是一群固定的人物,他們的形象隨觀者的性格和情趣而變化。各人所見到的暴民的形象都是各人自己性格和情趣的返照。暴民的形象一半是天生的,一半也是人為的。極平常的知覺都帶有幾分創造性;極客觀的東西之中都有幾分主觀的成分。


政治意識也是如此。有藍綠的眼睛才會看到主導暴民的是藍還是綠。這群暴民對於我們的藍丁朋友是醜的,因為他去看它時就抱了否定的態度。你和我如果也想見到它的醜陋面,你須得把你那種警察抬人很辛苦的態度丟開,我須得把公民意識的公民不服從的態度丟開,專持藍到不行的態度去看它。


…許多轟轟烈烈的選舉和政治對立都過去了,許多轟轟烈烈的成功和失敗也都過去了,只有公民意識真正是不朽的。上個世紀的「我有一個夢(I Have a Dream)」和「與妻訣別書」的作者還能在我們心裡點燃很強烈的火焰,雖然在當時他們不過是專治體制與社會對立下不知名的小百姓。陳阿扁出身卑微貧戶,布衣卿相乃至一國之尊,兩千年用兩顆子彈當上總統,卸任後貪汙身陷囹圄。馬英冏哈佛雙主修攝影,從英文秘書歷練,兩千年帶著六百八十萬高票當選台灣區區長現在民意剩下九趴,這些驚心動魄的成敗對於你有什麼意義?對於我有什麼意義?但是「我有一個夢(I Have a Dream)」和「與妻訣別書」對於我們還是很親切的,還可以使我們心領神會這些骸骨不存的精神氣魄。這幾段話在,這幾句哲理還存在,他們永遠對於人是親切的。悠悠的過去只是一片缺乏人民權利的天空,我們所以還能認識出來這漆黑的天空者,全賴社會運動者和暴民所散布的幾點星光。朋友,讓我們珍重這幾點星光!讓我們也努力散布幾點星光去照耀那和過去一般漆黑的未來!

星期三, 1月 01, 2014

致2014年


波蘭詩人辛波絲卡的《履歷表》有這麼一段:

儘管人生漫長
但履歷表最好簡短。

簡潔、精要是必需的。
風景由地址取代,
搖擺的記憶屈服於無可動搖的日期。

所有的愛情只有婚姻可提,
所有的子女只有出生的可填。

認識你的人比你認識的人重要。
旅行要出了國才算。
..


當年紀一進入三開頭,赫然地發現朋友的帳號若不是變成婚紗照、嬰兒照,大概就是貓、狗、蟲鳥獸的寵物照或是旅行照片。

分不清是貪嗔癡或是七宗罪,搞不清朋友亦或是曖昧。

他們說臉書永遠是贏者圈的平臺,是一群炫耀人士扭腰擺臀吃喝玩樂的伸展臺。還記得她跟前任的照片笑容多燦爛,某某年跨年與一零一那根超大的仙女棒綻放有如火樹銀花。生了個龍寶寶的她曾說要好好戴,她不喜歡小孩,因為會分掉另一半對她的愛。

身分與認同不重要,卡夫卡的變形記聽起來刺耳廉價。網聚裡信誓旦旦絕對不用臉書的微禿中年男子變成了她,暱稱也換了女性,毛茸茸的大腿變成一張張沒有臉的絲襪腿模自拍照。

不需要的可以遮,不具備的可以塞,一白可以遮三醜,低畫質的介面不需要專業的單眼,智慧型手機美肌模式全開堪比老古董的桌機PS裝甲。


豹死留皮,她們拼命地紀錄剎那的永恆,想留下吉光片羽,想留下存在的證明。人生太短太苦,魚尾與妊娠紋襲來,轉眼小蠻腰與眼眸的笑意多了幾番皺摺。蹓狗蹓貓、蹓小孩。多麼希望回憶也可以像一張張黑膠唱片,拿出來複習,完了,放在封套裡收好再放回架子上。這是一種撫慰心靈儀式,憑弔與紀念。


可惜這個時代轉得太快,回憶的熱度,總比不上相簿網站的汰陳出新的速度,徒留下在硬碟裡遺憾的一點小尾巴。

沒有一種質化量化可分析貧病的影響,沒有一篇致謝詞可以道盡兼職的痛苦。午夜裡空白的論文進度,捉襟見肘的銀行存款簿,人生的履歷表找不到可以炫燿的一點點出處。月底,LINE 裡傳來高中死黨的紅色炸彈,分不清與教授開會似笑非笑的指導,哪個比較恐怖。

很他媽的寒磣。
 
「人活著就是一種折磨,人要活下來則是要在這種無盡的痛苦裡找到一點生存的意義。」尼采

網友h 問了父母一個有趣的問題:

『你們覺得這個世界,好還是不好嗎?』
他們都說不好。
我再問:『你們為什麼帶我來到你們覺得不好的世界?』
他們都無言.......

然後w 君接著回答了:

「因為你能帶給這個世界美好」


致2014年,努力活著的朋友們。

星期三, 11月 27, 2013

【口譯】大直河邊的大聯盟






很久沒有更新部落格,最近忙著寫論文蒐集資料,望著部落格後台裡頭堆著寫一半的草稿,書桌上堆的一大堆資料,頗有種「我見書山多撫媚,料書山見我應如是」的感嘆。回顧懶得寫作的原因,一來忙,二來在口譯所過得並不盡如人意。原本對自己的口譯還有自信,結果在訓練的同儕批評還有真正內行口譯老師指導下,覺得自己「彷彿連英文都不曉得怎麼開口說了」。


昨天剛剛模擬完一場會議口譯,僅僅只是一小段的翻譯,一問一答間卻讓我回想起以前在職業訓練中心幫副局長做口譯的那段經歷。某個外國學生對於同學們的表現還有諸多的言語上衝突非常不滿,但是囿於同儕的壓力,他私底下來找計畫負責人表達歉意。因為是短逐步(約一分多鐘),加上那時候我根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還有會議口譯的規範(筆記訓練),直接就上場。那場私下會面,賓主盡棄前嫌,相談甚歡,無形之中居中的口譯員也感染到合諧與歡樂的氛圍。



雖然現在那時看起來像是「假日時,大直河邊業餘棒球愛好者穿著整齊的制服來打棒球流汗的大聯盟球賽」等級,現在卻讓我回想起那份跨越文化與語言壁壘的初衷。那時候所知甚少,口譯既沒有難度也沒有壓力。然而進來翻譯所接受專業的「會議口譯」(Conference Interpreting)訓練,承受這些來自同儕、時間的壓力,不就是在質(精準、迅速、穩定)與量(長度四分鐘)上努力嗎?如果接受訓練後沒辦法變成專業的會議口譯,那充其量就跟「假日大直河邊的大聯盟球賽」差不多了,很歡樂,會流汗,不可否認的有些程度很好,但業餘表現跟職業水準其相差還是有距離。


如果職業的口譯卻只有業餘的水準,那一天收費八千的價碼提供的服務,不就是跟「我大舅子的兒子是在美國唸書、是個ABC、會講中文」無異嗎?


修車行的老闆


前幾天去換機油的時候,跟老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老板咧著嘴一笑,驚訝地問我說:「原來翻譯要唸研究所喔?」 士可忍孰不可忍,這擺明了是侮辱,如果是以前的我應該會跳起來反唇相譏:「我只有聽說過汽車修理科,沒想到會換個摩托車機油也可以開店喔?」然後底下花兩百字解釋我也會換機油、但是出於經濟與環保考量並沒有比起那一百五十塊的經濟成本效益來得高,這是一種專業/非專業的觀點,我會做,但我做得不好、沒有效率。然後點出非專業帶來的壞翻譯所要付出的外部成本遠比找專業譯者要付出還要來得高。所以翻譯者要接受專業的翻譯訓練,就像是即使高職沒有摩托車修護科,但是修理摩托車仍然要接受訓練。


但是我什麼都沒說,笑笑地沒有回應。牽著摩托車付了錢就走了。


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你又何必多費唇舌跟活在夏天的蟲描述冬天的雪有多冷呢?說破了嘴,又不是夜鶯渴望艷陽天裡與池水裡的錦鯉去求愛



「練肖話」寫著寫著一個半小時就過去了,我希望接下來能更善用時間花在專業的提升與投資自我上。

星期一, 8月 19, 2013

【地方誌】816 守護苗栗音樂晚會

孝女白琴為劉政鴻奔喪

由捍衛苗栗青年聯盟、守護苗栗大聯盟聯合舉辦的守護苗栗音樂晚會,雖然申請路權遭到駁回,仍於十六號晚間如期舉行。由於苗栗縣警方核准活動舉行至八點,面對各方來聲援的抗議群眾絲毫不敢大意,封鎖縣政府前空地,現場多名刑事局員警拿著攝影機蒐證。晚會由孝女白琴送葬,法師對劉政鴻縣長舉行招魂儀式,現場由多名歌手輪番上陣,表達藝文界對縣長強徵民地的抗議。來自苗栗十八鄉鎮的青年也紛紛上台,貼上自製的貼紙,表達對暴政的不滿。現場的員警估算,參與活動的民眾人數約有五百餘人。主辦聯盟則推估當晚約有千人與會。


劉政鴻總說抗議的是外地人,晚會來自苗栗十八鄉鎮的青年抗議劉政鴻施政的暴政
 
自從劉政鴻上任後,苗栗縣開始出現許多浮濫徵地。苗栗縣內有多處工業區土地閒置,如竹南工業區、銅鑼工業區等,根據2012年的數據,銅鑼園區閒置率是83.97%、竹南是42.11%,若保守估計苗栗縣所有工業區和園區的閒置率為50%,總面積就高達1200公頃,相當於四十八座台北大安森林公園面積。然而縣長卻不滿足,竹南海邊的崎頂,通霄園區附近也開始走變更地目程序,假開發之名行炒地之實。後龍在一級保育類動物石虎的淺山棲息地蓋了殯葬園區,苑裡、卓蘭鄉則是與財團聯手,違背環評決議,在距離村落不到200公尺的地方預定建立了巨大的風車,風車發電產生噪音日夜擾民。浮濫徵收、缺乏與里民溝通,粗糙的開發手段逼迫居民與農民走上街頭抗爭。


圖片來源:捍衛苗栗青年聯盟
苗栗縣人口位居全台22個縣市中第十,卻產生了自救會最多,徵收負債導致每人平均負債全國第二高的奇聞。「要感謝劉政鴻啦,他讓我們學會了第二專長上街頭抗議!」一位七十幾歲的崎頂自救會的農夫上台這樣自我調侃。還有反瘋車自救會的學生上台怒吼,控訴遭到風車公司英華威保全毆打,在場維持秩序的員警看到了,卻轉過頭視而不見不做任何處置。

現場聚集大批民眾對一旁的縣政府嗆聲:「劉政鴻、踹共!」


後龍灣寶自救會的洪箱大姊上台就反問了:「劉政鴻的老家在高鐵特定區,不但不必拆,還可以炒地皮賺兩億,他強拆別人的房子時,卻是毫不留情。做人可不可以這樣沒有良心?」;被強拆的張藥房屋主彭秀春大姊,提到上台北抗議的當天,只帶了水壺還有毛巾。回來苗栗後辛苦守護的房子只剩下一片廢墟了。所有的家具、衣物、貴重物品財物全部被埋在瓦礫堆底下。劉政鴻在記者訪問下還脫口而出這是「天賜良機」,現場聽到的人無一不憤慨。



西湖的耆老也上台來抗議,怒罵髒話。

除了抗議民眾外,晚會還邀請了音樂人農民武裝青年、樂團人街頭陣線、激進陣線、還有生於苗栗的音樂人黃連煜,羅斯容等樂手接力,溫暖的歌聲與音樂撫平觀眾情緒。接著穿著西裝畢挺的法師作法,大放驪歌送劉政鴻稻草人「上路」,最後則是由觀眾大合唱悲慘世界閩南語版的「你敢有聽著咱的歌」後表定結束。此時人群突然往右邊移動,據說是由崎頂自救會的農夫們所提供壞掉的雞蛋,對著縣政府前廣場扔擲。混亂中引起一陣推擠,在旁攝影的幾名員警閃避不及遭到蛋洗,有一名警察眼睛遭到蛋殼砸傷。主持人在台上立即鞠躬道歉,事後也前往台中榮總探視。


「我不需要做愛,因為這個政府每天都在肏我!」參加音樂會的一名觀眾T恤



灑完冥紙,節目結束後,許多參與者自願留下來收拾場地。由苗栗縣政府派來的消防車也迅速沖洗滿地的雞蛋。農村陣線八月十八號決定再號召兩千名非暴力的不服從公民上凱道,讓苗栗的聲音也能夠被不了解的民眾聽見。本日的遊行也是創下苗栗第一次,由公民團體自發性組成的政治集會。


818 凱道見!


註1. 苗栗大埔:官僚謀財害命的真相‧台灣好生活


【延伸閱讀】

816拆政府守護苗栗音樂會TWIMI | 獨立媒體

星期日, 6月 02, 2013

【日常】寫給自己三十歲的話



就算是期末考快到了很忙也要寫一點東西。應該這樣說,很忙的時候反而會有靈感。


過去的那些年


大概是從兩千零五年左右,大三時看到了部落格的興起,於是心血來潮開始申請了blogger這個帳戶來紀錄一些日常瑣碎的日記。


畢業後當兵,前女友出國,寄一封信到英國有著快兩個禮拜的時差,營區禁止手機通訊,我開始把握周末很勤更新「周記」。營區外網咖的溫馨提示「時間快到了」逼得自己寫出一篇篇像是真實版的莒光園地,給在國外遊學的女友瀏覽。


由於我們的時空不同、她很早進入了另外一個社會階段,事後來看其實分手一點也不意外。要退伍時,我得到淋巴癌,就這麼接受基督教受洗了。回想當時的心裡防禦力低到「如果有神存在的話就請立刻把我接走吧」的谷底,心理學上經歷了像是鬧劇般的庫伯勒羅斯理論模型五個階段。(否認:我很健康,外表跟一般人沒有什麼兩樣怎麼可能得到癌症,這一定是哪裡有誤會/憤怒:我在軍隊裡那麼拼命運動念書考上特考結果得到癌症失去資格他媽的有天理嗎/討價還價:至少癌症是第三期還可以治療/沮喪:我不菸不酒不吸毒還會扶老太太過馬路為什麼是我/接受好吧,就當神簽給了我好大的一張假);當時自己的想法如果自己真的與癌症作戰失敗了,起碼還在網路上留下過一些隻字片語,就跟潛水鐘與蝴蝶裡那位倒楣鬼漸凍人ELLE雜誌主編一樣悽慘。


尼采:凡殺不死你的只會讓你更強壯


英文有個比喻形容長久的苦難終會結束、希望仍在,像是通過漫長隧道裡的看到那道光。"there is light in the end of tunnel"。電影《駭客任務》在第一集開了這個玩笑,探員史密斯把尼歐打成重傷推到地鐵裡壓著他被電車輾過,「安德森先生,聽到那命運的轟隆聲了嗎」,來自隧道裡的那道光不一定會救你,還可能會把你殺了。


淋巴癌經歷過了漫長的治療,我的頭髮掉光又長出來,內湖三總電療治療完畢又復發了一次。過去的五年間庸庸碌碌忙著為留著條小命打拼,不知不覺間今年三十歲了。總覺得有種愧疚感,好像自己一事無成,像是「一百公尺賽跑鳴槍時自己往反方向跑了出去」。如果二十歲的我看到現在看到現在的我會不會覺得可恥呢?前一陣子一位同年紀的前同事在法黎攻讀博士班,世界就這麼小剛好是我現在就讀的學校,算起來她是學姊。她回來學校演講提到了「我是因為某某原因所以延遲了一年去巴黎」。她不需要強調這點,這麼一小段插曲對聽眾來說根本沒有人在意啊。


我總想到一個人騎著機車在台二十一線從楠梓返回旗山的夜晚,路很大、很直。左邊是高聳的泥山,右邊的楓港溪滾滾的河水雨天時會侵蝕道路,有點危險的夜晚的涼風颼颼,經過的車輛飛快,好大一段路上車量稀少,沒有幾戶人家,有時候甚至沒有路燈。只有銀白色皎潔的月光還有引擎高速運轉的咆嘯聲,你無法正確地知道別人在哪裡,卻又忍不住從後照鏡觀望確認刺眼的車燈,確定自己跟後面來車的位置。不斷地埋頭前進又無法不在意跟別人比較,確認自己的狀態,確認自己還朝向正確目標前進。


我喜歡這樣有著美麗月光的深夜,把機車大燈關了騎車,眼睛適應周圍的環境後,沉浸在一個人的世界裡。直到遠方的對向車道或是後照鏡裡又出現了別的車輛大燈,提醒自己也不得不打開自己的大燈為止。短暫的幾分鐘裡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一輛使用了十年的摩托車與內心世界的對話,喜歡那種無可言喻的孤獨與滿足感,像是一種自我淨化的儀式,跟單獨一個人背著相機去爬山很像。


最近迷上了米倉涼子演的這齣日劇,突然又開始想學日文 XD


量化的人生

這學期來了中國的交換生,才知道中國在經濟上有一種「五年計畫」,比方說第十一個五年計畫是建立全面的小康社會,又簡稱為「十一五」。推特上有中國網友調侃自己,戲稱畢業後第一個五年計畫是:「不要自殺」。看看畢業後的自己,第二個五年已經快過了一半,變成了30歲的研究生,應該也是要小步快跑做出一點成績的時候了。


現在的我還處於不斷微調與修正方向的的階段,不知道四十歲時回頭看到這篇文章會有什麼感想呢?在帶著些許不安的同時卻又很憧憬未來的到來。

星期四, 5月 02, 2013

【菸酒牲】透視別人痛苦之自我感覺良好


我很喜歡看聯副或是家庭版,蘋果的人間異語版面,透過這種市井小民的生活窺視在另外一個世界的真實面貌。借住在彰化親戚家半年以來,我覺得自己有種活在超熱鬧的聯副的繽紛版的感覺。

「人生是一襲華美的旗袍,下面卻穿著不搭嘎的牛仔褲」


表哥長年以來在大陸工作,認識了表嫂,於是在中國結婚後把她帶了回來與姑姑姑丈們同住。想當然爾婆媳問題不只是個令人望而生畏的名詞,兩個不同的國度對於教養小孩、生活習慣種種因素常常發生齟龉。表嫂在生下姪子兩年後又接著懷了第二胎,簡單來說,她只能活在自己的房間裡,幾乎沒有什麼朋友。


表哥跟我感情不錯,他常常要我跟北京來的表嫂多溝通。這種公關與心理輔導的工作交給阿宅就好像要一個五十音都學不全的人去接日本代表的職務,我也只能這麼做了,北京的話題都聊完、語言的話題都用盡,更多的時間在餐桌上我們是沉默不語。(阿宅如果善於包裝與溝通術就不會叫阿宅了)


姑丈與姑姑都是非常傳統的人,據說小姪子的誕生也是因為他們的堅持。某次大嫂與姑丈大吵之後,表嫂負氣離家出走,哥跟姑丈兩人很大聲地溝通,我在廚房裡默默地扒著飯,隔著幾個房間他們的對話都還聲聲入耳。哥說搬出去很簡單、但是搬回來就不可能了、時代不同了、沒那種媳婦了等等。


我依稀記得跟我的中翻英授課教授聊天提及我無法欣賞任何張愛玲的作品,連一篇都讀不完。除非是要求翻譯的作業,不然《紅樓夢》也是一章也讀不下去。教授說,那是你不懂得欣賞這些兒女恩怨,這些對你而言像是日常的瑣事就是他們生命中的大事。


我跟姑姑一家人感情不錯,小時後我有幾年是給姑姑扶養長大的。她常常在我面前暗地數落表嫂的不是,姑丈也說表哥只會幫老婆說話。我心裡在想,換成是你一個人嫁到語言不通的地方(普通話vs閩南語)、每天的生活圈子只有不太有交集的家人,生活的重心只有成天黏著妳的兩歲哭鬧小孩,日常的煩瑣終會磨盡愛情於平淡,過這種生活這需要多大的決心還有毅力?


至少我覺得我辦不到,我對這種不同價值觀的世代要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的生活一點都不嚮往。距離產生美感,要勉強住在一起的觀念真是糟透了。
 

 「大聲溝通」完畢後,表哥走進廚房埋怨說:「真好,你們家都沒有婆媳問題。」

「沒有,因為他們在我大一時候就離婚了。」我淡淡地回他,把碗放進洗碗槽。


拜惹位,有沒有人覺得蘋果把今天我最美單元青春無敵的女生照片放在性侵凶殺案報導的社會版真是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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